辰元十二年，春。
大辰東海港，停泊著一支前所未見的艦隊。
七艘蒸汽明輪船整齊地排列在港灣中，船身漆成玄黑色，船頭雕刻著仰天長嘯的龍首，煙囪高聳，白煙如柱。最大的旗艦“辰龍號”長達六十丈，排水量三千噸，配備了十二門新式後膛火炮，是世界上第一艘真正意義上的蒸汽動力戰列艦。
蕭辰站在港口的瞭望臺上，海風將他的龍袍吹得獵獵作響。他望著這支艦隊，眼中閃著光——這不是去打仗的，而是去“開圖”的。
“陛下，”納蘭琪走到他身側，手裡拿著一卷海圖，“按照月瑤翻譯的前朝海圖，向東航行約一萬兩千裡，有一片被稱為“扶桑洲”的大陸。前朝曾有航海家到過那裡，但後來海圖失傳，再無人涉足。這次我們的蒸汽明輪船不靠風帆，續航能力遠超古代，應該能輕鬆抵達。”
“扶桑洲……”蕭辰咀嚼著這個名字，“上面有人嗎？”
“有。”月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航海日誌譯本，“前朝航海家記載，那裡有土著部落，也有較為發達的城邦文明。他們不知道大炎的存在，更不知道大辰。”
蕭辰點了點頭，轉身面向站在甲板上的艦隊指揮官——趙豹。這位曾經的降將，如今己是威震西海的水師提督。他身材魁梧，皮膚被海風吹得黝黑，站在船頭像一尊鐵塔。
“趙豹，”蕭辰的聲音在海風中清晰有力，“這次出海，不征服，不掠奪。我們的目標是測繪海圖，瞭解當地的風土人情，建立通商關係。如果遇到友善的土著，以平等之禮相待；如果遇到敵對的勢力，先禮後兵，展示實力但不濫殺。明白嗎？”
“末將明白！”趙豹抱拳，“此次出航，隨船帶了絲綢三百匹、瓷器五百件、茶葉一千斤，作為見面禮。另外，船上配備了電報機，每到一個港口就架設中轉站，確保與本土的通訊不斷。”
蕭辰滿意地點了點頭。電報中繼站——這是他的構想。沿著海岸線每隔三百里設定一個電報站，用海底電纜或沿岸線路連線，確保遠洋艦隊與本土之間始終保持聯絡。這在舊時代是不可想象的，但在大辰的科技水平下，己經可以實現。
“陛下，”楚清寒也站在港口，一身利落的短打，腰間佩劍，“我和李靈韻隨船同行。我負責安全護衛，她負責沿途記錄當地的藥材和疾病情況，為將來建立海外醫局做準備。”
蕭辰看向她，微微一笑：“好。注意安全。”
“陛下放心。”楚清寒嘴角難得地彎了一下，“有我在，沒人能動這支船隊。”
……
三日後，艦隊起錨。
七艘蒸汽明輪船噴吐著白煙，緩緩駛出東海港，沿著海岸線向東航行。岸上送行的人群揮舞著辰字旗，歡呼聲此起彼伏。阿黍己經成了北嵐醫局的骨幹，此刻站在人群中，踮著腳尖朝船上揮手。蕭辰站在旗艦的甲板上，遠遠地朝她揮了揮手，然後轉身，望向無邊無際的碧海藍天。
海風浩蕩，波濤萬里。
這是大辰帝國的第一次遠洋遠征，也是這個新時代邁向更廣闊世界的第一步。
……
出海第十七日，艦隊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風暴。
那不是普通的風浪，而是一場來自太平洋深處的超級颱風。海水像黑色的牆壁一樣豎起來，又像山一樣砸下來。七艘船在狂風暴雨中顛簸，蒸汽機的轟鳴聲幾乎被風聲淹沒。趙豹站在駕駛艙裡，雙手死死握住舵輪，大喊著讓輪機手保持最大功率，頂著風浪前進。
“提督！左舷進水了！”一名水手從艙底衝上來，渾身溼透。
“水泵全開！”趙豹吼道，“告訴輪機艙，蒸汽壓力加到最大！我們不能退！”
楚清寒站在船頭，長劍插在甲板上，雙腳穩穩地釘在甲板上，任憑狂風暴雨將她的白衣打得溼透。她的目光始終盯著遠處的海平線，沒有一絲慌亂。李靈韻在醫務室裡忙著給暈船和受傷的船員包紮，鎮定自若。
風暴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當第二天清晨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海面上的時候，七艘船一艘不少地浮在水面上。雖然有幾艘受了輕傷，但沒有一艘沉沒，沒有一人死亡。蒸汽機的力量在這場風暴中經受住了考驗——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蒸汽動力船隻成功穿越超級颱風。
趙豹站在甲板上，看著東方初升的太陽，眼眶微紅：“老天爺都攔不住我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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