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九皇子:我在廢土封地崛起》第449章 聖殿下的謊(1)

作者:喜歡苟樹的李狂生·26天前

長安的城門,是用萬年玄鐵鑄的,門釘上鍍著金,在夕陽下泛著虛假的暖光。

蕭衍扮成送靈麥的車伕,趕著一輛蒙著粗布的騾車,混在進城的流民隊伍裡。車轅上放著個破陶碗,碗裡裝著半塊發硬的靈麥餅——是沙海遺民烙的,帶著麥香和沙粒的粗糲感,和聖殿裡供應的、用澱粉加香精壓出來的“完美靈麥餅”截然不同。

守門的金吾衛例行檢查,槍尖挑開粗布,露出裡面碼得整齊的靈麥。為首的校尉皺了皺眉,伸手去拿餅,蕭衍指尖微動,袖裡的守心草漏出一絲嫩綠色的光。校尉的手頓了頓,鼻尖動了動,突然低聲道:“這餅……是沙海的味兒?”他抬頭看了蕭衍一眼,眼神里有瞬間的清明,隨即又恢復了刻板,“放行。聖殿今日要三百斤靈麥,遲了要受罰。”

蕭衍趕著騾車進了城。長安的街道比三年前更空了,兩邊的店鋪大多關著門,偶爾有幾個行人,也都是低著頭,戴著統一的灰色頭巾,走路的步幅和之前在算城看到的如出一轍。只有牆角的陰影裡,偶爾能看見幾個縮著的孩子,手裡攥著半根野草,看見騾車過來,眼睛亮一下,又迅速低下頭——那是舊坊區的遺民,被官方稱為“惰民”,不許公開露面。

騾車一路往皇城走,越靠近萬古聖殿,空氣裡的壓抑感就越重。聖殿建在長安最高的地勢上,九重飛簷,琉璃瓦在夕陽下金光閃閃,可那光不是太陽的光,是從地下滲出來的、帶著腥甜的暖光。殿前的廣場上,幾千個穿著白衣的祭祀正按著固定的軌跡走動,他們的步伐、擺臂、甚至呼吸的頻率,都和遠處懸浮的琉璃燈同步,像一群被線牽著的木偶。

“停。”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是內侍監王德全。他穿著絳紫色的蟒袍,臉上還是那副毫無溫度的笑,可蕭衍卻看見他袖口露出一截嫩綠色的草莖——正是上次他給的守心草幼苗。“靈麥送到偏殿,然後從西側的角門出去,不許逗留。”他接過蕭衍手裡的通關文牒,指尖在文牒上敲了三下,是之前約定的暗號,“聖殿地下……不乾淨,你小心些。”

蕭衍點頭,趕著騾車繞到偏殿。卸完靈麥,他沒走角門,而是順著偏殿的排水溝,摸進了聖殿的地下通道。通道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都是用來穩定能量的,符文的縫隙裡,滲著暗紅色的血漬,踩上去黏糊糊的,帶著一股甜腥味。越往下走,溫度越高,空氣裡的甜腥味就越濃,到最後,連呼吸都像是在吞熱蠟。

通道盡頭,是一道巨大的石門。門上刻著帝尊蕭辰的御容,可那張臉被改過了,原本帶著笑意的嘴角被刻成了平首的線,眼裡的星芒被挖掉,換成了兩顆黑色的晶石。蕭衍伸手摸了摸那兩顆晶石,指尖剛觸到,星核碎片就劇烈震顫起來,石門“轟隆隆”地打開了。

門後的景象,讓蕭衍渾身的血都涼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穹頂上嵌著無數顆夜明珠,照得洞內亮如白晝。溶洞中央,懸浮著一塊純黑色的晶核——比之前見過的所有殘核加起來還大十倍,表面沒有一絲光澤,像能吞噬一切光的黑洞。晶核上連著七根粗大的透明管子,其中六根是斷裂的,管口還在往外滲著灰黑色的殘渣,只有第七根管子完好無損,正源源不斷地從地下抽取著淡金色的液體,液體裡混雜著無數細小的光點,那是千萬人的情感、記憶、甚至靈魂。

晶核前面,擺著一把龍椅。龍椅上坐著一個人,穿著明黃色的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正是當今天子蕭宏。可他整個人都像是僵住了,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眼窩深陷,嘴唇乾裂,渾身插著無數根透明的管子,管子另一端連在黑色的本核上。他一動不動,連眼珠都不轉,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陛下……”蕭衍輕聲喚道。

蕭宏沒有反應。蕭衍上前,剛要伸手碰他的手腕,旁邊突然傳來一陣陰冷的笑聲。一個穿著黑底金紋祭服的老者從陰影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把用骨頭雕的權杖,權杖頂端嵌著一顆和本核一樣的黑色晶石。“陳國公世子,果然來了。”老者是聖殿大祭司趙無咎,皇室旁支,世代掌管聖殿祭祀,“你毀了我六個節點的殘核,斷了本核的供能,今日竟敢闖到朕的面前?”

“你的?”蕭衍冷笑,從懷裡掏出秦家的祖訓,“這是秦家真正的祖訓,上面寫著,帝尊當年封印本核,命七節點世代看守,絕不可啟用。是你們趙家,聯合錢、秦等家族,篡改了歷史,把本核藏在聖殿地下,用七節點的情感餵養,維持這虛假的盛世!”

趙無咎的笑容僵了僵,隨即又舒展開:“篡改?呵,你懂什麼?當年帝尊封印母巢,不過是婦人之仁。這母巢本核,乃是天地至寶,用它抽取的情感能量,能讓皇室長生,能讓帝國永恆。所謂的‘人心’,不過是累贅,是雜質,剔除之後,才能得到真正的‘完美’!”他一揮權杖,黑色的本核猛地震顫起來,一股強大的吸力湧出來,蕭衍懷裡的守心草、酒麴、麥芽糖劍穗、賬冊,全都被吸得飄了起來。

“你看看這能量!”趙無咎尖聲喊道,“只要本核運轉,朕就是神!朕能掌控一切!情感?記憶?都是可以被量化的變數!只有朕,才能給這混亂的人間帶來秩序!”

他話音未落,黑色的本核突然湧出一股幻境。蕭衍眼前一花,看見了祖父死前的場景:祖父躺在床上,咳出的血不是紅色的,是灰黑色的,他掙扎著喊“衍兒,網漏了”,可週圍的人都在笑,說“國公爺壽終正寢,可喜可賀”。接著是沙海的遺民被扔進池子裡,極北的百姓被凍成冰雕,日落之洲的人泡在營養艙裡,西域的算盤先生撥著珠子算人的價值……這些畫面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帶著令人窒息的絕望。

“破。”蕭衍只說了一個字。他催動星核碎片,金色的光芒瞬間爆發,守心草的藤蔓瘋長起來,纏住了飄在空中的酒麴和劍穗。哈桑巖的半塊酒麴突然裂開,露出裡面藏著的、當年錢胖子和哈桑二世喝剩的半口酒,酒香瞬間瀰漫了整個溶洞;楚霜的麥芽糖劍穗化成了糖漿,甜香混著酒香,像一把鑰匙,插進了蕭宏意識深處的鎖孔。

“……弟弟……別搶我的酒……”

龍椅上的蕭宏,突然發出了含糊的聲音。他的眼睫顫了顫,乾裂的嘴唇動了動,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掉在龍袍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印記。趙無咎臉色大變,揮動權杖想加強幻境,可蕭宏的眼睛己經慢慢睜開了——那雙眼睛裡不再是空洞的灰暗,而是帶著血絲的紅,裡面翻湧著痛苦、悔恨、和一絲久違的清明。

“朕……朕記得……”蕭宏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他看著蕭衍,又看看飄在空中的酒麴,“這是……錢胖子的酒……朕小時候,和衍兒的爹一起偷喝過……那時候還沒有幻境……阿黍熬的粥,香得能飄出十里地……”

他猛地掙扎起來,插在身上的管子被扯斷,黑色的液體噴了一地。蕭宏從龍椅上滾下來,撲到蕭衍腳邊,抓住他的衣角,哭得像個孩子:“朕錯了……朕每天喝的‘仙釀’,都是沙海遺民的血……朕坐的龍椅,下面是千萬人的屍骨……朕以為朕在守護帝國,可朕……朕才是最大的罪人!”

趙無咎見狀,尖嘯一聲,權杖頂端的黑色晶石猛地炸開,無數道黑色的能量束射向蕭宏和蕭衍。王德全突然從陰影裡衝出來,用身體擋住了能量束,絳紫色的蟒袍瞬間被腐蝕出幾個大洞,露出裡面枯瘦的身體。他回頭看了蕭衍一眼,臉上還是那副毫無溫度的笑,可眼神里卻帶著釋然:“老奴……守了三十年皇城……終於……等到這一天了……”說完,他身子一軟,倒在地上,袖口的守心草滾了出來,嫩綠色的草葉上還沾著他的血。

“王公公!”蕭衍悲呼一聲,正要上前,蕭宏己經掙扎著站起來,擋在了他身前。這個當了三十年傀儡的皇帝,此刻渾身散發著一股決絕的氣勢,他伸手拔下頭上的冕冠,扔在地上,露出花白的頭髮:“趙無咎,你騙了朕三代人!今日,朕要親手毀了這禍根!”

他撲向黑色的本核,乾枯的手掌按在晶核上。本核發出淒厲的嘶鳴,灰黑色的氣息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爬,可蕭宏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他回頭看著蕭衍,露出了一個慘淡的笑容:“衍兒……替朕……告訴天下百姓……朕……有罪……”

“陛下!”蕭衍衝過去,想把蕭宏拉開,可蕭宏的身體己經開始石化。他的皮膚慢慢變成了灰黑色,和本核融為一體,最後,他的臉浮現在本核的表面,帶著解脫的笑,慢慢淡化,最終消失不見。本核的嘶鳴戛然而止,表面的黑色慢慢褪去,露出裡面暗紫色的本體,本體上,竟然浮現出了帝尊蕭辰的幻象——幻象裡的帝尊,正伸手按在本核上,金色的光芒順著他的手掌,慢慢淨化著裡面的灰黑色氣息。

蕭衍掌心的星核碎片突然飛了起來,懸在本核上方,碎片上的裂痕瞬間全部閉合,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光芒像一張網,罩住了整個本核,本核表面的暗紫色慢慢褪去,變成了溫潤的銀白色,那些連線著七節點的管子,也開始慢慢融化,變成淡金色的光霧,消散在空氣中。

趙無咎看著這一切,發出絕望的嘶吼,他想衝上去毀掉本核,可剛邁出一步,就被金色的光芒掃中,身體瞬間化成了飛灰,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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