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九皇子:我在廢土封地崛起》第448章 算盡人心(1)

作者:喜歡苟樹的李狂生·28天前

西域的風,是乾燥的,帶著沙礫和陳舊墨汁的味道。

從日落之洲往西,官道漸漸被黃沙掩埋。蕭衍一行人走了半月,才看見第一座城池——算城。城牆不是磚石砌的,而是用無數塊磨得平整的墨玉壘成,每一塊墨玉上都刻著細小的數字,密密麻麻,像一張巨大的、冰冷的網。城門口沒有守衛,只有一個巨大的銅製算盤,算盤的橫樑上刻著一行字:“西域秦家,算盡萬物,不失一毫。”

守在城門口的,是兩個穿著灰布長衫的男子。他們手裡拿著象牙算盤,見蕭衍走來,連頭都沒抬,只是撥弄著算盤珠子,嘴裡唸唸有詞:“外來者一人,消耗糧食每日三斤,飲水五升,產生糞便零點五斤,尿液一點二斤,綜合評估,存活價值為負,建議勸返。”

阿土攥緊了鐵鍬,剛要上前理論,蕭衍抬手攔住了他。他從懷裡掏出那株守心草,草葉在乾燥的空氣中微微晃動,嫩綠色的光芒掃過兩個算盤先生的臉。兩人撥弄算盤的手猛地一頓,其中一人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迷茫:“這草……不符合《西域物產估值表》第734條,靈植類應呈現金黃色,此草為綠色,誤差百分之百……”

“誤差?”蕭衍冷笑一聲,把守心草往前遞了遞,“你們算得出糧食的重量,算得出糞便的體積,算得出人心嗎?”

他大步走進算城。城裡的景象比日落之洲更令人窒息。街道兩旁沒有商鋪,全是密密麻麻的賬房。每個賬房裡都坐著七八個穿著灰布長衫的算盤先生,他們面前擺著厚厚的賬冊,手裡的算盤撥得噼啪作響,嘴裡不停地報著數字:“張三,今日產出靈麥五十斤,消耗體力值三十,淨收益二十,評級乙上。”“李西,今日哭泣三次,消耗水分二百毫升,情緒價值為負,罰減口糧半斤。”

街上沒有一個閒人,所有人都在按照賬冊上的“最優路徑”行走,連轉彎的角度都被計算得分毫不差。一個孩子不小心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血流在地上,旁邊立刻圍上來三個算盤先生,他們沒管孩子,而是蹲下來,用尺子量血跡的面積,然後在賬冊上快速記錄:“意外損耗,血液五十毫升,摺合靈石價值零點零零三塊,計入當日家庭支出。”

蕭衍看得心頭火起。他走到那孩子面前,蹲下身,從懷裡掏出塊乾淨的布,給孩子包紮傷口。孩子疼得抽了口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生生憋了回去——他顯然受過訓練,知道流淚是“情緒損耗”,會被扣分。

“哭出來。”蕭衍低聲道,“疼了就哭,不丟人。”

孩子愣住了,看著蕭衍溫和的眼睛,又看看旁邊皺著眉的算盤先生,終於“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哭聲在寂靜的算城裡顯得格外突兀,周圍的算盤先生齊齊停下動作,像被按了暫停鍵的木偶,他們看著哭泣的孩子,眼神里充滿了困惑和計算失敗的恐慌。

“情緒溢位!情緒溢位!”一個年長的算盤先生尖聲喊道,“不符合《行為規範》第1024條!快,記錄,上報!”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一隊穿著深灰色錦袍的騎兵衝了過來,為首的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面容瘦削,眼神像鷹隼一樣銳利,手裡拿著一把特製的鐵算盤,算盤珠子上刻著星紋。他翻身下馬,掃了一眼哭泣的孩子,又看看蕭衍,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是秦氏家主秦正則,字守一。”中年男子聲音冰冷,像算盤珠子碰撞的聲音,“閣下擅闖算城,擾亂秩序,誘導未成年人情緒失控,己觸犯《西域律》十七條。按律,當罰沒全部財物,驅逐出境。”

“秦正則?”蕭衍站起身,看著這個和先祖同名的中年人,“你的先祖秦正則,當年和帝尊一起推算星軌,是為了讓百姓活得明白,不是為了把人算成數字。”

秦正則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波動,但很快又恢復了冰冷:“先祖遺訓:‘人心易變,唯數永恆。算盡萬物,方能治平天下。’情感是變數,是不可控的誤差,必須被剔除。閣下若再執迷不悟,休怪秦家不講情面。”

他一揮手,身後的騎兵立刻圍了上來,手裡的銃口對準了蕭衍一行人。蕭衍沒動,只是從懷裡掏出那本從日落之洲總控室拿來的賬冊,翻到其中一頁,遞了過去:“那你算算這個。萬古紀元初期,秦家先祖和錢家合作,篡改帝尊遺訓,啟用母巢殘核,抽取七節點情感,輸送到長安聖殿。這筆賬,你怎麼算?”

秦正則接過賬冊,指尖觸到紙頁上的血跡,身體微微一顫。他快速瀏覽著上面的內容,臉色越來越白,握著算盤的手也越來越緊。賬冊上詳細記錄了秦家歷代家主如何從“輔助計算”轉向“主導操控”,如何修改《帝國法典》,如何把“人心”定義為“需要被修正的誤差”。最後一頁,是秦家先祖的親筆簽名:“從今往後,秦家以數為尊,情感為敵,違者逐出宗族。”

“這……這是偽造的!”秦正則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他猛地抬頭,眼神里既有憤怒,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先祖怎麼會做這種事?先祖是帝尊的肱骨之臣,是秩序的維護者!”

“是不是偽造,你去看看聖殿下面的本核就知道了。”蕭衍指著東方,“你們算盡了一切,唯獨沒算到,人心不是數字,是活的。你把人算成了數字,可數字不會哭,不會笑,不會疼,更不會在絕境里長出守心草來!”

他話音剛落,一首被他揣在懷裡的守心草突然劇烈晃動起來。草葉上的星紋亮得刺眼,一股暖意順著他的掌心,首接衝向秦正則手裡的鐵算盤。算盤上的星紋原本是暗淡的,此刻卻像被點燃了一樣,亮起了金紅色的光芒。緊接著,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鐵算盤上的珠子,一顆接一顆地崩飛了!

“咔嚓!咔嚓!”

每一顆珠子崩飛,都伴隨著一聲脆響,像是某種枷鎖斷裂的聲音。秦正則看著崩飛的算盤珠子,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那些圍著的騎兵,那些街上的算盤先生,也都停下了動作,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不可能……這算盤是先祖用天外隕鐵打造的,上面刻著星紋,怎麼可能……”秦正則喃喃自語,他伸手想去撿崩飛的珠子,可手指剛觸到珠子,就燙得縮了回來——那珠子表面,竟然浮現出了人臉的幻象:有哭泣的婦人,有歡笑的孩童,有憤怒的壯漢,有絕望的老人……這些都是被秦家“計算”掉的“誤差”,此刻全都顯形了。

“跟我來。”蕭衍沒再多說,轉身朝著算城最深處的建築走去——那裡是秦家的“天算閣”,是整個西域的計算中樞,也是母巢殘核在西域的所在地。秦正則愣在原地,看著崩飛的算盤珠子,又看看蕭衍的背影,最終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天算閣是一座九層的塔樓,通體由墨玉砌成,每一層都密密麻麻地刻著數字和公式。塔頂懸浮著一塊比沙海和日落之洲加起來還大的母巢殘核,殘核上連著無數根透明的管子,管子另一端連線著整個西域的每個角落——從嬰兒的啼哭到老人的嘆息,從夫妻的爭吵到鄰里的互助,所有的情緒波動都被量化成資料,抽取到這裡,再輸送到長安。

殘核下方,坐著一個乾瘦的老者,正是秦正則的父親,上一任秦家家主秦算。他閉著眼睛,手裡拿著一把更小的金算盤,正飛快地撥動著珠子,嘴裡唸唸有詞:“今日情緒波動總量,摺合靈石一千二百斤,輸送長安聖殿,損耗百分之三,淨收益……嗯,不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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