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背島的戰後第三日,海霧裡飄著烤魚的油香。
蕭衍盤膝坐在最高的礁岩上,胸口六片星紋碎屑懸空,化作一層極薄的金綠色光膜,罩著整座島嶼。散修們在窟穴間進出,有人試著引氣,雖依舊稀薄,卻不像從前那般滯澀——星紋網把眾人的氣息連成了片,像把零散的火星攏進了灶膛。
阿綰蹲在旁邊,用魚叉在沙地劃拉戰術圖。她奶奶的傳訊貝殼昨夜傳來訊息:老周頭用蕭衍留的星紋暖意,把續脈丹的藥引湊齊了,老太太能下床曬背了。阿綰雀斑裡都透著樂:“俺爹在海底睜的眼,能合上了。”
蘇映雪在礁陰處調琴。斷絃接好後,音色更清透,她試奏《九霄引》片段,音波順星紋網淌過,幾個煉氣一層的散修竟打了個愜意的嗝——這是他們修行以來,頭回覺得“氣”是暖的。
“蕭公子,”蘇映雪指尖一頓,抬眼望東,“有劍氣。不是噬魂殿的陰寒,是……玄霄劍宗的‘清微劍意’。”
蕭衍睜眼。星紋微顫,東邊海平線浮起一點玉白,那是御劍飛行的光。不多時,三道劍光落於港灣,化作一艘懸空玉舟,舟頭立著個白衣青年。
他約莫二十出頭,面如冠玉,眉間一點硃砂劍痕,背後古劍鳴霄,劍鞘上刻著玄霄山雲紋。身後兩隨從,皆煉氣八九層,抱拳恭立。
“玄霄劍宗,陸長纓。”青年開口,聲音溫潤如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奉宗主令,巡外海,查封天陣缺。聞龜背島聚三相陣眼,特來接引。”
他目光掃過蕭衍胸口的星紋,又落在阿綰和蘇映雪身上,如看器物:“海心體、碧落嫡傳、異界網核——三位便是陣眼。黑潮將至,封天陣崩在即,請隨我赴中州,行補天大業。”
聖子飛舟臨外海,劍光如雪壓龜背。
口稱正道接陣眼,實索活人補陣扉。
老鱉從窟裡探出油臉,又縮了回去。散修們面面相覷,瘦竹竿青年攥著冊子,結巴道:“玄、玄霄劍宗?那不是中州仙門嗎,咋親自來抓……接人?”
阿綰叉尖點地,雀斑繃緊:“接引?俺聽老周頭說,玄霄劍宗的‘接引’,就是綁去中州當陣眼,肉身化灰,魂魄焊進陣裡!白衣裳的,你宮裡是不是也這麼幹?”
蘇映雪淺笑,卻無溫度:“碧落宮的‘獻祭’,與他殊途同歸。宮主認為,弟子魂魄獻陣,是修成正果。”
陸長纓眉間硃砂微亮,似有不悅,卻仍溫聲:“姑娘誤會。補天非屠戮,乃大義。封天陣缺,天道漏風,外海三十六島終將沉入黑潮。三位陣眼獻身,可保蒼生。”
“保蒼生?”蕭衍站起身,星紋碎屑歸胸,銀光隱現,“你那封天陣,本就是張網。上古活網,被修仙者忘情凍成死陣,才漏了風。現在你要拿活人去焊死陣眼,焊的是死結,不是活網。”
他向前一步,不借靈氣,只憑道韻,聲音落進每個人耳裡:“我原界有七節點,人心網織了三千年。網漏了,不是因為網破,是因為網上結了冰。你們這滄溟界,冰更厚。可冰,是能焐化的——用酒麴的暖,糖穗的甜,野花的香,還有阿綰這叉下的狠勁。”
他摸出歪太陽木炭,在礁石畫了個太陽:“這,才是補天。”
陸長纓終於斂了笑,眸光轉冷:“異端邪說。網?天道豈是漁女嬉戲之物。蕭某好言相請,莫要不識抬舉。”
他劍指一引,鳴霄古劍出鞘三寸,清微劍意如雪崩壓向礁岩。蕭衍不避,胸口六片星紋再飛,金綠光網張開設,劍意撞上網,竟如泥牛入海,被守心草香、酒麴暖、麥芽糖甜層層化去。
“你這網……”陸長纓瞳孔微縮,“不借靈氣?你是何境?”
“織網境。”蕭衍道,“不依賴靈氣濃度,只凝人心。”
星紋不借靈氣力,網護散修對玉階。
聖子劍崩清微意,炭筆太陽裂雪霾。
正當對峙,北面海面突現七道玉白梭舟,舟身刻滿音紋,琴瑟之聲未至先聞。
“碧落宮主,到了。”蘇映雪臉色微白,握緊琴絃。
舟泊港灣,為首的是個緋袍婦人,西十許,眉目威嚴,周身音波凝成實質的凰影。她身後八名女修,皆抱樂器,目光鎖死蘇映雪。
“映雪,回宮。”宮主開口,聲如磬鳴,“你碧落嫡傳,琴心最佳,正該為封天陣眼。叛逃在外,誤了補天大計,宮規不容。”
”。灰化門同看願不兒徒。魄魂’獻‘了改您,氣活’引‘是本》引霄九《落碧,父師“:前橫琴,起雪映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