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第西日清晨，雜役院的硬板床不再硌背。
蕭衍醒來，胸口守心草虛影輕輕搖，根系順經脈遊走，紮在丹田六顆晶砂上。昨夜活網築基，他身子不再是漏壺——兩界活氣自迴圈，每呼吸一次，網身自愈力便強一分。他下床推開門，晨霧涼卻不刺，院子裡張老三正拿斧背敲地，煉氣西層周身冒的熱氣比往常更盛。
“蕭兄弟！你築基，俺這斧聲連的地脈光絲粗了三倍！”張老三咧嘴，斧背落下，青石坪迴響空膛脆聲，“俺娘擀麵案板下貓的聲都帶回響了！”
小竹蹲牆角，手指凍疤全褪，正把守神花瓣浸在微涼軟水裡：“蕭大哥，俺看見你丹田有草紮根了，綠綠的，連到俺花瓣。今兒洗手帕，水都不冰了。”
阿綰扛叉竄來，海心體最敏：“蕭公子！你身上網比昨兒厚了！滿灘泡連成潮，潮眼在你胸口，穩了！”
蕭衍沒去摸木炭。他指尖自行泛起一絲金綠微光——築基後，網樞內生，不必再靠外物引火。“不是潮眼穩，是地基穩。俺活網築基，身子成陣眼。今兒大比最後兩日，你們自個兒心跳焐，不用俺渡多少。”
墨老頭駝背湊來，煉氣三層鬆了絲：“初代嵐月始祖“以心鎮心”。你築基，怕就是她說的“心基”成。今兒大比收尾，宮主該正式認織網境了——說不定，還能給你個名分。”
崔師姐白臉血色顯，玉尺點在張老三肩：“雜役，你斧聲裡俺娘堂屋的調，今兒聽著更清楚了。大比完，俺想去你講堂聽。”
辰時，演法臺六畝青石坪，弟子列陣。
第西日賽程過半，今日內門對決以煉氣八九層為主。頭一場，柳青對沈霜。
柳青煉氣七層，腕患愈後今兒頭回正式對決。她立臺心，指尖舊疤紅粉，劍出鞘時寒霜劍意竟不帶刺——往常她劍氣割腕，今兒劍意圓融，護體如溫甲。沈霜煉氣八層，卡瓶頸兩年，今晨摸了古槐炭陽，指尖暖意竄臂，瓶頸鬆了絲。
兩人拱手，劍出。
柳青“霜落”輕點，劍尖挑起青石坪上露水，水珠被劍意裹成冰晶，卻不飛射，反落在沈霜劍上，化開一層薄霜。沈霜“冰封”橫擋，凍氣撞上柳青劍意，竟被那層溫甲化去鋒芒，變成切磋的巧勁。臺下青黛抱琴立東側，琴音不帶凍調，指尖微溫，她看柳青劍，喃喃：“這不是凍劍，是活劍。”
柳青劍勢轉“寒芒”，刺向沈霜左肩。往常這一刺必帶割腕的狠勁，因她腕患未愈時總怕人攻腕。今兒腕暖，她刺得從容，劍至半途，沈霜橫劍“寒流”封退路，凍氣掃過柳青腕間——舊疤紅粉，不裂。柳青借勢沉腕，“霜落”反挑，劍尖點中沈霜胸前凍痕，未傷皮，只如指尖輕觸。
“承讓。”柳青收劍，看自己腕。舊疤紅粉，娘生前拍她後背的溫，卡了兩年的瓶頸，竟鬆了。她望向臺邊蕭衍，眸裡第一次有了活氣。
蕭衍在臺邊微微頷首。他看柳青收劍的姿勢，比前兩日展網時更穩——那不是他渡的功，是她自個兒心跳焐開的。他想起原界哈桑巖說過：“火候到了，酒自己就熟了。”
簷頂處，厲寒灰影落，煉虛初期威壓雖冷，卻溫了三分。他探神識觸柳青劍意，一絲嫩綠暖絡爬手，將他凍了百年的“執法寒”化開一縷。他卡煉虛中期百載，此刻瓶頸又鬆了絲，卻沒出聲，只將鎖鏈“咔”地收了半。
第二場，趙明對吳巖。
趙明煉氣八層，摸過古槐炭陽，指尖暖意竄臂。他出劍，寒霜劍意軟了三分，不刺人。吳巖煉氣九層，周巖同門，寒霜劍意圓融些，今兒卻覺劍意裡多了絲韻——那是陳舟前日活劍的餘波，順網渡來。
兩人拆招。趙明“寒流”起手，劍身橫掃，凍氣不似往日割人，倒像涼毛巾拂過。吳巖“霜落”壓來，劍尖點地，青石坪浮塵凝冰粒，卻被趙明劍意一揉，冰粒化水珠。兩人拆了十三招，趙明雖弱一籌，劍走卻穩，不再因寒而抖。吳巖勝半招，收劍時看了眼趙明：“你這劍……軟了，但不弱。”
臺下小竹坐檯角洗花瓣，花香順網渡，把那點寒化開。何平（前兩日手愈的弟子）坐觀眾堆，看趙明劍，偷偷摸了摸劍鞘太陽痕——他手凍裂愈後，今兒引氣，煉氣九層頂峰的膜薄了。
午時暫停，弟子散往膳房。蕭衍沒去湊熱鬧，只在臺邊石階坐了，閉目感應網脈。張老三啃著餅過來，含糊道：“蕭兄弟，俺今兒臺下敲地，柳青劍意轉活了！俺看見的！”
“你敲的，不是俺。”蕭衍睜眼笑，“你是眼，心跳渡過去，她自個兒暖。”
小竹洗花瓣過來：“蕭大哥，柳青下臺看手了，俺看見她笑了一下，沒聲的。”
阿綰叉尖點地：“俺今兒坐著感脈豚，滿灘泡連成潮！俺感著龜背島老鱉的吵鬧了，順黑潮過來！”
蕭衍點頭：“你是橋。海心體天生網眼，坐著就連通兩界。”
第五日，大比最後一日。
演法臺六畝青石坪，弟子列陣。今日內門對決，煉氣十層為主。頭一場，陳舟對周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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