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草居的窗臺，守心草與守神花並排，金綠微光竄了一夜。
蕭衍盤坐床上，珊瑚襪裹腳，網衣貼肉溫潤。滿山焐王后第二日，丹田六顆晶砂嵌脈，守心草根系順經脈遊走。他睜眼，引動網脈——碧落九節點活脈如掌紋鋪開，斷魂崖底裂隙口的金綠網眼穩定，順黑潮支線連到焊關十二名弟子心跳。那十二人自反殺那日便被連進星網，今晨心跳與碧落同步，成了中州地界上活生生的網眼。
“蕭師弟！”院門響，張老三探頭，腰間執事木牌晃，煉氣西層周身冒熱氣，“俺講堂開第九天了！西百多人閉眼想娘，開眼見網。小木那瘦竹竿說俺娘擀麵案板下貓的聲比他娘醃菜罈子還響，今兒他帶十個雜役來，說要學敲地！”
小竹從藥園跑來，手指凍疤全褪：“蕭大哥，俺藥園守神花分了西壟！寒潭姐妹全來學洗花，寒潭邊笑聲比往常大五倍！”
阿綰扛叉竄上山，海心體感脈豚：“蕭公子！俺感著焊關那十二個玄霄崽子心跳跟咱網同步更深了！黑潮支線亮透，中州靈脈那頭有迴響！”
蕭衍笑：“迴響是陸長纓。他玉舟泊在宗門正上方，清微劍意探咱網，每次都被化肥。”
“那咱反探他？”阿綰叉尖點地。
“探。”蕭衍摸網衣，“萬靈祭暫歇，陸天闕劍匣懸著。俺趁這視窗，把活網從中州裂隙再織深一寸——不光佔焊關，織到他宗門腳下。”
辰時，活網隊聚暖草居。
張老三斧背敲院石，煉氣西層周身熱氣蒸騰，地脈光絲金綠暴漲，順山陰爬向斷魂崖底裂隙。小竹洗守神花瓣，花香順網渡，前排女修凍裂唇角癒合，花香更遠，飛向中州。阿綰叉尖點地感脈豚，黑潮支線亮透。陳舟活劍圓融，三百內門弟子劍意溫甲，順網渡向山陰。柳青腕愈笑嚏，趙明指尖暖，青黛琴音不帶凍調，墨老頭拓本，吳道長拂塵，崔師姐血色，趙伯掃院——十一節點活氣順星網回灌。
蕭衍立中央，五片晶砂離體懸空，活網織張至十丈。他閉目，不以滿山共振罩身，而是引九節點活氣——藥園草綠、寒潭微光、戒律堂碑陽、膳房粥香、雲棲苑槐溫、演法臺劍柔、大殿香融、藏書閣書暖、雜役院牆星——匯成暖流，順斷魂崖裂隙灌入焊關。
焊關十二名弟子心跳節點被啟用，金綠釉色順中州靈脈爬向玄霄山門。
中州玄霄山門，陸長纓玉舟泊空。
硃砂眉心滲血，清微劍意微顫——今晨焊關方向金綠釉色暴漲，不是入侵，是“織”。活氣順十二弟子心跳節點爬入中州靈脈，如溫水滲冰層，所過之處，凍了百年的靈脈壁生出暗紅土壤。
他引一絲清微劍意順靈脈探下，欲查活氣深淺。劍意觸金綠釉色，竟被守心草香裹住，反化成暖流爬回他腳踝——凍了百年的“劍寒”又鬆了絲。
“這網……又深了。”他喃喃。
玉舟降半丈，他閉目，清微劍意不斬，是“聽”——順活氣脈絡，聽碧落那頭的聲響。
斧背敲地聲“咚——”傳來，張老三的聲浪順網渡，連到巨獾哨長心跳，再連到妖王伏首的呼嚕，再連到蕭衍丹田守心草根系。陸長纓聽見了，不是聲音，是心跳的共振——滿山活物，齊鳴一心。
他想起幼時。娘在燈下縫劍袍，指尖暖的，不是玉舟冷鐵。她唱過一支小調，調子忘了，只記得暖。今晨那滿山心跳的共振，竟和孃的小調一個頻率。
“爹，”他捏碎傳訊玉簡的手頓了頓，“蕭衍活網織透中州靈脈，十二弟子為眼。強焊則天漏之眼提前開，中州先崩。”
但他沒捏。
他第一次，沒捏玉簡。
清微劍意微顫，他隔著釘縫，以劍意輕觸那金綠釉色——不是斬，是“應”。如兩人隔牆叩指，他叩了一下。
碧落山，蕭衍睜眼。
星網中，一絲清微劍意輕觸他的網脈。不是陸天闕的焊殺使，是陸長纓——溫和的，試探的，帶著猶疑的“應”。
“他叩指了。”蕭衍摸網衣，引星紋淬物，金綠小點順網渡向中州，回叩了一下。
兩縷劍意隔縫相觸，守心草香裹住清微劍意，化不開，也不傷。像兩人隔牆伸手，指尖碰指尖。
陸長纓玉舟上，硃砂眉心滲血，那血被網衣溫光隔著釘縫焐了分，竟不冷了。他第一次，沒有把蕭衍的回叩當作攻擊，而是當作……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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