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草居的窗臺，守心草與守神花並排，金綠微光竄了一夜。
蕭衍盤坐床上，珊瑚襪裹腳，珊瑚靴擱在床下，網衣貼肉溫潤。萬靈祭暫歇後，碧落山沒了劍匣壓頂的沉，日子像原界哈桑巖火塘邊慢燉的酒——不急，咕嘟咕嘟自己熟。他睜眼，引動網脈，丹田六顆晶砂嵌脈，守心草根系順經脈遊走。碧落九節點活脈如掌紋鋪開：雜役院牆星微閃，寒潭微光蕩漣，藥園草綠舒展，戒律堂碑陽溫吞，膳房灶火竄金綠，藏書閣書暖透塔，雲棲苑槐溫如春，演法臺劍柔鳴，內門大殿香融溢。
他伸個懶腰，穿珊瑚靴下床。靴底暖流竄督脈，網衣斷縷早被獨耳漢子雙層線補實，導氣恢復如初。推開門，晨霧涼卻不刺，院子裡張老三正拿斧背敲地，煉氣西層周身冒的熱氣把霧衝開個洞。
“蕭兄弟！”張老三見他，斧背敲了下院石，空膛脆響迴盪半山，“俺今兒教小木他們敲地！十個雜役，閉眼想娘，開眼見網！”
院角蹲著一排瘦小的雜役弟子，領頭的小木（煉氣西層瘦竹竿）閉著眼，手裡拿塊替代斧背的硬木，跟著張老三的節奏輕敲地面。“咚——咚——”聲浪不大，地脈光絲卻亮起金綠細線，順山陰爬向藥園、寒潭。
“俺娘醃菜罈子，”小木閉眼喃喃，“今兒在心裡響了，比張執事那貓還響。”
張老三樂：“你那罈子能跟俺貓比？俺娘擀麵案板下貓，一聲頂你十聲！”
眾雜役笑。笑聲不高，霜氣淡了一縷。
蕭衍去藥園看小竹。
藥園在半山陽坡，往常靈植弟子裹棉守著，今兒卻見十幾個姑娘圍在田壟邊，手指凍疤全褪，正學洗守神花瓣。小竹立田頭，把新分的三壟花苗指給寒潭來的姐妹看。
“這花喜暖不喜凍，”小竹聲音輕，手指浸在微涼軟水裡，花瓣上的霜氣化去，“你倆把手泡這水裡，不用運功，就想你娘油燈補衣的影——水自個兒就溫了。”
兩個寒潭弟子試了，指尖凍裂處癢愈，花瓣在掌心舒展開。她們笑，寒潭邊三百年的冷臉，今兒在藥園化了。
“蕭大哥！”小竹見他，捧一束新摘守神花跑來，“俺藥園守神花分了西壟！寒潭姐妹全來學洗花，寒潭邊笑聲比往常大五倍！周管事說膳房粥香更濃了，怕是俺們花香順網渡過去的。”
蕭衍接過花，指尖金綠微光拂過，花瓣舒展更甚：“你這網眼，比俺還靈。”
“是花靈，不是俺靈。”小竹抿嘴笑，手指凍疤全無，“俺就泡個水，它自個兒暖。”
阿綰在山頂巡哨。
她叉尖點地，海心體感脈豚，閉眼聽黑潮支線。蕭衍走過去，她睜眼：“蕭公子！俺感著巨獾哨長在林口蹭樹！黑潮支線亮透，老鱉說今兒獨耳漢子教島上的娃搓珊瑚線，說要給俺們每人織雙襪！”
龜背島傳訊暖震適時傳來：“蕭小子！俺感著你上山頂了！俺們網哨吵得歡，巨獾哨長今兒領著熊崽在林口刨坑，說是給你囤守神花苗！阿禾說靈米夠吃五年了，獨耳漢子珊瑚線搓不完！”
蕭衍以星紋回訊：“老鱉，巨獾有心了。你讓獨耳漢子別光織襪，給妖王也搓件披風，它鱗甲化完霜，夜裡還涼。”
老鱉笑罵：“你倒會支使！俺讓獨耳漢子加活！”
阿綰叉尖點地，感脈豚：“蕭公子，俺還感著焊關那十二個玄霄崽子心跳跟咱網同步更深了！他們今兒在關內種草，說靈脈壁生出暗紅土壤，能種東西了！”
“陸長纓教的吧。”蕭衍摸網衣。自打隔縫叩指後，那玉舟上的年輕人常順網渡些中州農藝過來——不是戰法，是種草的法子。
內門演法臺，陳舟教活劍。
三百內門弟子列陣，煉氣七八層居多，劍出鞘不再帶刺。陳舟煉氣十層活劍圓融，立臺心示範：“活劍不是軟劍，是劍意裡留道縫——讓活氣鑽進去，鋒芒化巧勁。”
柳青煉氣七層，腕愈笑嚏，劍走“霜落”輕點，水珠裹冰晶落對手肩，不傷。趙明煉氣八層，摸過古槐炭陽，指尖暖意竄臂，劍勢穩。青黛抱琴立東側，琴音不帶凍調，指尖微溫，給練劍的弟子伴奏。
“蕭師兄！”陳舟見蕭衍，收劍，“今兒他們劍意更活了，怕是俺教得好？”
“你自個兒悟的。”蕭衍笑拍他肩，“網只是引，活氣是他們自個兒的。你現在是第十個節點，網多你一眼，滿山厚一分。”
墨老頭在塔角拓碑，煉氣三層鬆了絲。他見蕭衍，招手：“蕭小子，老朽今兒補初代手稿。你那“活網焐王，滿山一心”俺寫上了，“反向織入敵境”也寫了。初代嵐月若見，當嘆後繼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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