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草居的窗臺,守心草與守神花並排,金綠微光竄了一夜。
蕭衍盤坐床上,珊瑚靴擱床下,網衣貼肉溫潤。靈脈生土後第三日,丹田六顆晶砂嵌脈,守心草根系順經脈遊走。他睜眼,引動網脈——中州方向的金綠釉色比前兩日更實,順靈脈爬入深處的生土上,那朵米粒大的金綠花竟又綻了一輪。
“蕭師弟!”院門響,張老三探頭,腰間執事木牌晃,煉氣西層周身冒熱氣,“俺今兒教那十個雜役,九個開眼了!就剩一個叫小石的,說他娘醃的是鹹菜不是罈子,聲兒不對,俺讓他改想他爹喝酒的嗝!”
小竹從藥園跑來,手指凍疤全褪:“蕭大哥,俺藥園守神花分了六壟!寒潭姐妹說洗花水裡的土肥味更濃了,怕是中州靈脈那頭又捎肥!”
阿綰扛叉竄上山,海心體感脈豚:“蕭公子!俺感著中州靈脈廣場那朵花開了第二輪!黑潮支線亮透,陸長纓的玉舟底下,有人想掐芽!”
蕭衍摸網衣:“有人想掐?”
“不是陸長纓!”阿綰叉尖點地,“是個白頭老頭的劍意,灰白焊霧凝的,想凍回去!陸長纓擋了!”
中州玄霄山門,靈脈廣場。
那朵金綠花第二輪綻放時,灰白焊霧裡伸出一道劍意——不屬於陸長纓,是宗門內另一位劍老,玄鐵。他煉虛中期,主戰派,鎮守劍匣左翼三百年,最恨活氣入脈。
“靈脈生邪芽,當斬。”玄鐵劍老灰須飄,劍指一點,寒焊劍罡落向綠芽。
陸長纓玉舟降半丈,清微劍意化薄霧,罩住綠芽。兩道劍意撞上,玄鐵的寒焊劍罡被守心草香裹住,竟化不開,反被推回三寸。
“長纓!你護邪物?!”玄鐵劍老瞪眼,“此芽活氣養出,順縫連碧落網,斬之方可淨脈!”
“劍老,”陸長纓聲平,硃砂眉心滲血,“此芽靈脈自生,非碧落種入。活氣補脈,靈脈壁生土,土裡冒芽——這是補,不是邪。”
“補?”玄鐵劍老冷笑,“宗主劍匣懸空,你竟縱活氣蝕脈!”
劍匣光影一閃,陸天闕枯手自虛空中按下。
不是焊力,是鎮壓——灰袍如鐵,他落玉舟旁,枯眼眯向綠芽。守心草香順脈爬上他指尖,將他凍了三百年的“宗主寒”化開一縷又一縷。他看那花,嫩得刺眼,卻和初代嵐月手稿裡“活者續網,土生萬物”同頻。
“玄鐵,”他聲冷,“退下。此芽不斬。”
“宗主!”玄鐵劍老不甘,“活氣蝕中州,萬靈祭——”
“萬靈祭暫歇。”陸天闕截斷,枯手撫劍匣邊緣,第一次,沒催動焊力,“靈脈生土,本座親眼見。焊之,連鄉土一起焊死,中州先崩。”
玄鐵劍老僵住,灰須抖了抖,終是收劍:“……遵宗主令。”
他化光離去,灰影裡帶不甘。
陸天闕立原地,看陸長纓:“你護芽,未報本座。”
“爹,”陸長纓捏碎傳訊玉簡的手頓了頓,“活氣補脈之效,您己見。報不報,結果一樣。”
陸天闕枯眼眯:“你與蕭衍隔縫叩指,本座也知。”
陸長纓一怔,硃砂眉心滲血,卻沒躲:“……是。”
“初代嵐月手稿,本座少年讀過。”陸天闕聲罕見地不帶命令,“她取死魂,網成身死。蕭衍取活氣,網成土生。此路……或許她對的。”
他轉身,劍匣懸空,第三縷焊力仍蓄,卻始終未落。假金光淡了第西角半——不是他收勢,是活氣順縫織入中州,靈脈生土,假亮映不出刺眼。
碧落山,蕭衍感知中州劍意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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