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叫聲在墓道里迴盪。
“冰封！”沈璃出手了。
冰魄劍意從她體內湧出，化作一道白色的寒流，沿著地面向前蔓延。寒流所過之處，地面瞬間結出一層厚厚的冰霜。前排的幾具青銅甲屍腳底被凍住，動作一滯——它們還在往前走，但腳被冰粘在了地上，變成了慢動作。
“長纓。”蕭衍頭也不回。
陸長纓己經上前了。清微劍出鞘，劍身上纏繞著鍛實劍絡——那些從一路歷練中收集來的“實”，此刻化作了劍意中最硬的部分。他一劍斬向第一具被凍住的甲屍的膝蓋關節——
“鏘！”
青銅碎裂的聲音。甲屍的膝蓋被一劍斬斷，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但它沒有死——它不可能死，因為它己經死了。它倒在地上，用斷腿支撐著身體，還在往前爬。
陸長纓第二劍，刺入它的後頸——那裡是青銅鎧甲的縫隙，也是屍氣的匯聚點。
“嗤——”
一縷灰黑色的屍氣從傷口中噴出來，甲屍的動作終於停了。
“關節和脖頸。”陸長纓回頭說了一句，“鎧甲本身砍不動，但關節是軟的。”
蕭衍沒有回頭，他的注意力還在地面上——前方的石板機關越來越密集，說明墓道正在進入更深的區域。他繼續踩著特定的石板往前走，沈璃和陸長纓一左一右護在他兩側。
沈璃的冰魄劍意持續向前蔓延，把更多的甲屍凍在原地。陸長纓的清微劍像一把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切斷每一具被凍住甲屍的關節和脖頸。三人的配合不需要語言——蕭衍負責“看路”，沈璃負責“控場”，陸長纓負責“收割”。
身後的人群在混亂中自生自滅。
有人趁亂搶奪前面人剛撿到的靈器——甬道兩側的暗格被打開了一些，裡面散落著低階靈器：幾把飛劍、幾瓶丹藥、幾塊靈石。一個青霞門的弟子剛拿到一瓶丹藥，就被身後的散修一掌拍在後心，丹藥被搶走，人滾到了甲屍腳下。
甲屍沒有分辨敵我，它只知道——活的，就抓。
那個散修還沒來得及跑，就被甲屍抓住了腳踝。他尖叫著、咒罵著、掙扎著，但甲屍的力氣太大了，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然後甲屍把他拖向黑暗——拖向墓道深處，拖向那些還沒湧出來的、更多的——
“咔嚓。”
慘叫聲戛然而止。
陸長纓沒有回頭看。他的劍還在動，一劍、一劍、又一劍。每一劍都精準、冷靜、不帶一絲多餘的情緒。不是冷血——是他在把情緒壓在了劍意裡，壓在了那些“實”的痕跡裡。
“前面還有。”蕭衍說。
他“看”到了。石板下面的機關脈絡在告訴他——前方是一個拐角，拐角後面是第二道門。門後是什麼，他暫時還“看”不到，但甲屍的腳步聲還在從深處傳來——三十具只是第一批。
“繼續走。”沈璃說。
她的冰眸在墓道的昏暗中沒有一絲動搖。冰魄劍意在前方鋪開，像一張白色的網，把混亂和血腥隔在了身後。
三人沿著墓道繼續深入。
身後，慘叫聲漸漸遠了。活下來的人拿到了一些低階靈器，但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入口處近千人，此刻還在往前走的，不到七百。死傷近三成。
而這一切，只是第一道門。
墓道拐了個彎，前方出現了一道石門。石門半開著，門縫裡透出幽幽的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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