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壁上的劍微微震顫，然後——收回了劍氣。
三百六十柄劍，同時安靜了下來。閣樓裡忽然變得很安靜，只剩下銅鈴在風中輕輕搖曳的聲音。
“走。”陸長纓回頭。
蕭衍和沈璃走上橋，跟在他身後。韓石頭抱著大鐵錘，亦步亦趨地跟著，眼睛瞪得大大的——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神奇的事情。
三人一少年安然穿過了萬劍閣。
但身後的玄天宗和青霞門的人看到有路了，一窩蜂地湧上橋——
“嗖嗖嗖！”
劍氣重新射出。
萬劍閣的劍只對陸長纓“讓路”，對其他人——它們依然是殺器。玄天宗的長老撐起護盾，硬扛著劍氣往前衝，但護盾上的符文在飛速消耗。幾個青霞門的弟子跑得太快，被劍氣劃中了手臂和肩膀，慘叫著退了回來。
“別擠！慢慢走！”有人喊。
但人群己經亂了。貪快的人衝在最前面，被劍氣削成了篩子。活下來的縮在後面，不敢再動。
“讓韓石頭先走。”蕭衍在閣樓另一端等著，看著後面亂成一團的人群，“他力氣大，能扛盾。”
韓石頭立刻站到橋的盡頭，用他的大鐵錘當盾牌——錘面夠大，能擋住大部分劍氣。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劍氣打在錘面上，發出“鐺鐺鐺”的聲音。
“俺沒事！蕭衍大哥你們先走！”他回頭喊。
蕭衍沒有先走。他站在閣樓出口，不滅葉感知著下一層的氣息，同時留意著後面的情況。
萬寶樓的人趁著劍氣被韓石頭吸引的間隙，也慢慢挪了過來。他們看到陸長纓，眼神中帶著敬畏——能讓三百六十柄劍同時安靜的人，他們這輩子沒見過。
“多謝。”萬寶樓的掌櫃——不是黑石鎮那個錢掌櫃，是另一個穿著錦緞的中年人——對陸長纓拱了拱手。
陸長纓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萬劍閣的盡頭，是一面牆。牆上沒有門，只有——一把劍。
一把巨大的劍。
三丈長，半人寬，劍身呈暗青色，上面刻滿了雲紋和雷紋。劍插在牆上的石座裡，劍柄朝外，像是在等人來取。
太虛古劍·沉嶽。
太虛真人煉器生涯中最重的一柄劍。三丈長，需要極大臂力才能揮動。劍靈未醒，但劍身微微發光——不是因為被激活了，是因為——它感應到了合適的人。
陸長纓站在沉嶽劍面前。
他看著這把劍，劍也“看著”他。不是用眼睛——是用劍身裡那縷沉睡了三千年的“意”。
陸長纓伸出右手，握住了劍柄。
沉嶽劍微微一顫。不是抗拒的顫，是——甦醒的顫。像一個人睡了太久，終於有人來叫醒他了。
劍身上的雲紋亮了起來，暗青色的劍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金光中，隱約能看到一個巨大的虛影——不是人，是一隻——龜。不，是龜和蛇纏繞在一起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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