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暗河，水壁上的化道陣裂縫像一張巨口，五人從縫隙中擠了進去。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魔氣——比血池殿更濃，比吞天蟒體內更烈，比功法閣禁制下的地脈更古老。這裡的魔氣不是瀰漫在空氣中的，是——凝聚的。像一鍋煮了三千年的黑湯，粘稠、沉重、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圓形祭壇大廳。
穹頂高達數十丈，上面刻滿了星圖——但星圖己經被魔氣染成了黑紅色，原本的星辰位置被扭曲的符文取代。大廳的中央是一座九層石臺——化道祭壇。祭壇的最頂層，懸浮著一團東西。
不是人，不是屍，是一團——光。
但那不是正常的光。光團表面流轉著黑紅色的魔氣，內部隱約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身穿道袍，盤膝而坐，雙手結印。那是太虛真人墨衡的殘魂。
但殘魂己經——異變了。
三千年。三千年魔氣的侵蝕，三千年封印的失效，三千年沒有人來“化道”。殘魂中的“實”被一點點磨滅，取而代之的是——九幽魔氣。魔氣從地底滲入，從化道陣的裂縫中湧上來，從每一具被汙染的屍傀身上匯聚到這裡，最終——灌滿了太虛真人的殘魂。
半步元嬰級別的威壓，籠罩著整個祭壇大廳。
“轟——”
祭壇下方傳來一聲悶響。地面裂開了一道縫隙，幾個人影從縫隙中跌了出來——是血手人屠和陰鬼宗的三個殘黨。
他們從丹房後門的通道一路摸到了第三層，繞過了幻陣（或者說，血手人屠用陰鬼宗的人當探路石，硬闖過了幻陣），終於追上了三人組。
“咳咳——”血手人屠從地上爬起來，面具碎了一半，露出半張猙獰的臉。他捂著胸口，金丹大圓滿的護體真氣在剛才的震盪中消耗了大半。
“終於……到了。”他抬頭看向祭壇頂層，目光落在那團殘魂上。他感覺到了——那團殘魂中蘊含著恐怖的力量。如果能吞噬它……
“你的。”他指著殘魂，對身後的陰鬼宗殘黨說，“去，把它引下來。”
陰鬼宗剩下的三個人面面相覷。他們不是傻子——那團殘魂散發出的氣息，讓他們從骨子裡發寒。
“大……大哥……”一個陰鬼宗弟子聲音發抖，“那東西不對勁……”
“讓你去就去！”血手人屠一腳踹在那個弟子背上。
弟子踉蹌著向前衝了幾步，剛好踏入祭壇的輻射範圍——
殘魂睜開了眼。
不是眼睛。是——兩個黑洞。殘魂面部原本是模糊的，但此刻，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在面部浮現出來，像兩隻眼睛，盯著那個陰鬼宗弟子。
然後——吸。
不是風，不是力，是一種更本質的東西——精氣。那個陰鬼宗弟子的身體像漏氣的皮球一樣癟了下去。他的皮膚迅速乾枯，頭髮變白脫落，眼珠凹陷進去。他張著嘴想喊，但連聲音都被吸走了。
三息。
三息之內，一個活生生的金丹期修士，變成了一具乾屍。
“咕嚕。”
血手人屠嚥了一口唾沫。他的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不是恐懼，是貪婪。他看到了。那具乾屍的精氣被殘魂吸收了，殘魂表面的魔氣又濃了一分。
“再來！”他推了推另外兩個陰鬼宗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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