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絡——碎了。
不是被震散的，是——被腐蝕的。魔氣接觸到劍絡的瞬間，劍絡上的每一道“痕”都在哀鳴。啞鐵匠的鐵勺、錢小石的餅、老神醫的藥渣——所有“實”的印記都在魔氣中褪色、模糊、消散。
陸長纓被一掌拍飛，撞在祭壇的石壁上，沉嶽劍脫手而出，插在地上。他噴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黑。
“長纓！”韓石頭大喊。
沈璃己經衝了上去。冰魄劍意全力釋放，白色的寒流化作一條冰龍，首奔魔化太虛。但冰龍在半空中就碎了——魔氣的高溫瞬間蒸發了冰晶。沈璃的冰魄劍和魔掌撞在一起——
“咔嚓。”
冰魄劍上的冰晶被震碎了。不是碎了一塊，是——全部碎了。劍身裸露出來，上面佈滿了裂紋。沈璃被反震之力彈飛，落在蕭衍身邊，嘴角溢位鮮血。
蕭衍的不滅葉在瘋狂旋轉，金綠色的光芒全力爆發。他雙手結印，不滅葉的力量化作一道光幕，擋在魔化太虛面前——
魔化太虛的另一隻手掌拍在光幕上。
光幕——凹了進去。
金綠色的光芒在魔氣面前像蠟一樣融化。不滅葉的力量在衰退——不是因為蕭衍不夠強，是因為魔氣專克“實”。九幽魔氣是“實”的反面，是虛無、是空洞、是一切活物的終結。它從地底來，從死亡中來，從三千年的封印中來。它比任何“實”都更古老、更純粹——純粹的空。
蕭衍咬緊牙關，不滅葉在體內瘋狂運轉，但光幕還是在一寸一寸地往他身上壓。
五人被逼到了祭壇邊緣。身後就是化道陣的裂縫——裂縫下面是萬丈深淵，是核心墓室，是魔氣的源頭。退無可退。
韓石頭把蘇靈兒護在身後，大鐵錘舉在頭頂，但他在發抖。他知道自己擋不住——他連金丹都不是，面對半步元嬰的威壓，他連站首了都困難。
蘇靈兒握著她的制式長劍，劍尖在抖，但她的眼神沒有退縮。
絕境。
真正的絕境。
蕭衍靠在祭壇邊緣的石壁上，不滅葉的光芒在魔氣的壓迫下越來越暗。他閉著眼，腦海中飛速運轉——
不滅葉。算盤。八卦。天干。地支。
不對。這些都不管用。魔化太虛不是機關，不是陣法，不是能用“數”破解的東西。它是——一個人。一個活了三千年、死了三千年、被魔氣侵蝕了三千年的——人。
你不能用算盤撥一個數來殺一個人。
你需要——喚醒他。
蕭衍猛地睜開眼。
他伸手入懷，掏出了那捲竹簡——第567章在功法閣廢墟中撈到的《化道筆記》殘頁。
他展開竹簡。
上面的字跡在魔氣的壓迫下幾乎看不清，但蕭衍的不滅葉認得這些字。每一個字都是太虛真人用“實”刻下的，不滅葉能感應到它們的溫度。
“化道非滅道，歸凡非歸無。”
“吾之殘魂若異變，當以“人間之實”引吾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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