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本體被碑體鎮壓著,暫時衝不出來。”蕭衍指了指鎮魔碑,“但意志——意志己經滲透出來了。”
他指了指碑體表面的一道裂縫。裂縫中,黑紅色的魔氣正在緩緩蠕動,像一隻眼睛在眨動。
沈璃走上前。冰眸中,照妄鏡的力量全力展開。一面透明的冰鏡懸浮在她面前,鏡面朝向鎮魔碑。
然後——鏡面中的景象變了。
映出的不是黑色的巨碑,不是裂紋,不是魔氣。
是一隻眼睛。
巨大的、由純粹的“虛無”組成的眼睛。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空。一種比黑暗更深邃的空。一種吞噬一切的空。眼睛在鏡面中緩緩轉動,像在“看”著沈璃。
“九幽魔主的意志投影。”沈璃的聲音很冷,但握著冰魄劍的手緊了一分。
照妄鏡照出了魔氣的本質——不是力量,是虛無。是“不存在”本身化作了意志,想要吞噬一切“存在”。那隻眼睛就是虛無的化身,是“空”在看“實”。
陸長纓己經把沉嶽劍插在了地上。
“嗡——”
劍身震顫,玄武虛影從劍身中完全展開。龜蛇纏繞,水氣瀰漫。巨大的龜甲像一面盾牌,盤繞在三人周圍,把滲透過來的魔氣擋在外面。
蛇身吐信,靠近的魔氣被水氣一點點凍結、驅散。
“暫時進不來。”陸長纓說。他看著鎮魔碑,沉嶽劍在腳下微微嗡鳴。“但長不了。這碑——撐不了多久了。”
蕭衍收回不滅網,站首了身體。他看著那座巨大的黑色巨碑,看著碑體上蔓延的裂紋,看著那些絲絲縷縷滲出的魔氣。
他明白了。
太虛真人跑了三千年。三千年裡,他用殘魂做陣眼,用化道陣做網,用畢生修為做燃料,死死壓著這座碑,壓著碑下的東西。他活葬自身,不是為長生,是為——守。
守了三千年。
現在他走了。化道歸凡,殘魂消散,把一身修為還給了天地。封印失去了最後的陣眼核心,像一輛失去了車伕的馬車,正在懸崖邊上滑行。
“百年內。”蕭衍說,“如果不修復,封印會徹底崩潰。”
沈璃收起照妄鏡,冰眸中的寒光微微閃爍:“魔主本體暫時出不來。但意志己經在滲透了。再給它一百年——”
“一百年後,它就能把意志完全投射出來。”陸長纓接了一句。他拔出沉嶽劍,玄武虛影縮回劍身。“到時候不用本體出來,光是意志投影就能把方圓千里變成死地。”
三人沉默了片刻。
空洞中的死寂像水一樣漫上來。黑紅色的魔氣在碑體表面緩緩蠕動,像在嘲笑他們。
蕭衍抬起手,不滅葉在體內緩緩旋轉。金綠色的光芒在掌心匯聚,像一團小小的火焰。
“太虛真人把接力棒交到我們手裡了。”他說。
沈璃看著他掌心的光芒,冰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她沒有說話,但冰魄劍在她手中嗡鳴了一聲——像是在回應。
陸長纓把沉嶽劍扛到肩上,玄武劍靈在劍身中翻了個身,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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