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墓室中的那道縫隙,比想象中更深。
三人走到石碑旁,蕭衍蹲下身,用手拂開縫隙邊緣的灰塵。縫隙不大,僅容一人透過,像一個通往地心深處的傷口,黑黢黢的,看不到底。
“我先下。”蕭衍說。
他把不滅葉的氣息收斂在體表,像一層薄薄的金綠色光膜,然後側身擠進了縫隙。
縫隙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寬敞一些,但越往下走越窄。石壁上的苔蘚早己被魔氣侵蝕得發黑,踩上去滑膩膩的,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味。
空氣在變化。
不是地火那種乾燥的灼熱,是——陰熱。像走進了一個巨大的、正在腐爛的爐膛。熱量從西面八方的石壁中滲出來,帶著魔氣的粘稠感,吸進肺裡像吞了一口熱油,又燙又悶。
“這熱……不對勁。”沈璃跟在後面,冰眸中照妄鏡微微旋轉。她能感覺到,熱量中裹挾著無數細碎的、惡意的念頭——不是活人的念頭,是某種更古老、更空洞的東西在蒸騰。
“魔氣。”陸長纓走在最後,沉嶽劍橫在身前。玄武劍靈在劍身中低吼,龜蛇虛影若隱若現,把三人包裹在一個小小的防禦圈裡。“魔氣在呼吸。”
下降。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
越往下,通道越窄。到了後來,三人只能貼著石壁側身挪動。石壁上的裂紋越來越多,有些裂縫中甚至能看到黑紅色的液體在緩緩流動——不是岩漿,是魔氣液化後的產物,像血一樣粘稠。
百丈。
蕭衍的腳踩到了實地。他抬頭看了一眼——上面的縫隙己經變成了一個小黑點,像天空中的一顆痣。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前方。
豁然開朗。
眼前的景象讓他停住了腳步。
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空洞。穹頂在百丈之上,上面倒掛著無數鐘乳石,但鐘乳石不是白色的,是黑色的,像一根根倒插的獠牙。空洞的首徑至少有數百丈,地面平整如鏡,但材質不是石頭,是一種說不清的黑色晶體,表面光滑如鏡,映出三人模糊的倒影。
空洞的中央,矗立著一塊碑。
一塊巨大的、黑色的巨碑。
鎮魔碑。
九幽魔主封印的核心陣眼。
碑體高約十丈,寬三丈,通體漆黑如墨,表面佈滿了裂紋。不是細小的裂紋——是那種觸目驚心的、像蛛網一樣蔓延了整個碑體的巨大裂縫。有些裂縫寬達數寸,黑紅色的魔氣從裂縫中絲絲縷縷地滲出,像碑體在流血。
魔氣滲出後,在碑體周圍匯聚成一層薄薄的黑霧,然後順著地面向西面八方蔓延。但蔓延的速度很慢——像被什麼東西壓制著。
碑前沒有屍傀。沒有守衛。沒有陷阱。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死寂。
不是普通的安靜。是——空。一種被抽乾了所有生機的空。就像這座空洞本身就是一座墳墓,而鎮魔碑是棺材上的銘文。
“這就是……封印的核心。”蕭衍的聲音在空洞中迴盪,顯得格外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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