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承熙看了她一眼,壓住心頭的不耐,聲音涼涼,“聽不懂話,耳朵就不要留了。”
祝容芸瞬間炸了,“寧爺爺……”
大老爺一個大逼兜就朝著寧承熙後腦勺揮去,寧大夫人愣了愣,根本不給她阻止的時間。
祝容芸此刻有些得意,看吧,寧氏上下都向著我,想納妾?休想!
寧承熙回頭,狠狠地瞪著寧大老爺。
“小崽子……”大老爺見狀,又想動手這回被大夫人給攔下。
寧老爺子用警告的眼神看了一眼大兒子,轉頭看向祝容芸,語氣和緩,“好孩子,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回。這件事老夫會查清楚,若他真做了對不起你的事,老夫絕不輕饒,定給你一個交代。”
祝容芸還要再說,對上老爺子不怒自威的眼神,到底把話嚥了回去,擦著眼淚起身,由丫鬟攙著出了門。
待她的腳步聲走遠,寧老爺子看著跪在地上的孫兒,冷哼一聲,“起來吧。”
寧承熙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灰。
大老爺不樂意了,“父親,事情還沒問清楚,您怎麼就讓他起來了?”
大夫人拉了拉他,被大老爺甩開。
寧老爺子的臉色徹底沉下來,拄著柺杖站了起來,柺杖聲敲在地板上陣陣響,“他是你兒子,你不向著他,反而處處指責,真是越活越回去。”
大老爺被說得面紅耳赤,在老爺子嫌棄的目光中,羞憤離去。
大夫人瞧著自家夫君離開的背影,看了看站在原地的兒子,最後追著夫君而去。
寧承熙側身,緊緊的凝視著自己親生父母,神色淡淡。
廳中眾人在大老爺的離開後散了,只留寧老爺子與寧承熙二人。
“承熙。”寧老爺子邁步,來到寧承熙面前,微微嘆氣,“你受委屈了。”
寧承熙垂眸,不語。
寧老爺子原本挺首的腰彎了些許,他語氣沒有了方才對大老爺的疾言厲色,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或許在你看來我對容芸比對你們這些嫡親的孫兒孫女都好。但是,”
頓了頓,微微噓氣,“她的父親是臨安郡郡守,咱們寧氏在這地面上的買賣,鹽引、茶引、碼頭上的貨,哪一樣不需要縣衙蓋章?”
定親,是結兩姓之好。若此時鬧出不愉快,結親變成結仇,可真是得不償失。
寧承熙沉默了一瞬,低聲道,“孫兒明白。”
“你明白就好。”寧老爺子拄著柺杖,在寧承熙的攙扶下重新坐回椅子上,“容芸這孩子是任性了些,愛拈酸吃醋,可她到底是個女子,胡思亂想的多,你讓著些便過去了。日後成了親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娶了她,她父親就是你岳父,咱們寧氏也能徹底擺脫商賈的名頭。”
寧承熙垂下眼,燭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想說些什麼,張了張嘴,最終只化成一句,“是,孫兒記住了。”
窗外又飄起了雨,細細密密地打在葉上,像誰在低聲說著什麼,聽不真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