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一案與青雲山一案,在泰安帝的旨意下並了案。
三司會審,大理寺卿主審,刑部、都察院協同,聲勢浩大。
與此案有關的一干人等,包括太子、三皇子及其身邊一眾伴讀、幕僚全部被隔離開來,各自圈禁在指定的院落中,不得與外界通傳一字。
整個京城像是繃緊的弓弦,誰也不敢在此時多說一句話。
訊息傳進後宮時,惠妃正在自己宮裡對著一盞冷茶出神。
她聽完內侍的稟報,手中的茶盞“咯”一聲磕在桌面上,茶水濺出來,溼了袖口,她也顧不上擦,提起裙襬便匆匆出了門。
慈寧宮裡,太后正倚在美人榻上,神態閒適。
兩名宮女跪在榻邊,手法嫻熟地替她按著小腿,另有兩名宮女站在身後,各執一把蒲扇,不緊不慢地搖著,送來陣陣涼風。
太后半闔著眼,像是要睡過去的模樣,面容鬆弛,唇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唯有一處不和諧的地方,便是她擱在扶手上的右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動著,失了這身風度。
“惠妃娘娘來了。”身側宮女小聲提醒。
太后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
那雙渾濁卻不失銳利的眼睛轉向門口,正瞧見惠妃提著裙襬、腳步凌亂地走進來。額前的碎髮被汗浸溼了幾縷,貼在鬢角,臉上的焦急幾乎要溢位來。
太后微微蹙了蹙眉,面上浮起一絲並不掩飾的嫌棄:“天還沒塌下來,慌什麼?”
惠妃在小跑中頓住腳步,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抬手用帕子按了按額角,深吸一口氣,才走到太后跟前,彎腰行了一禮:“母后……”
話剛出口,太后的手便抬了一下,截住了她接下來的話。
“哀家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太后靠在榻上,目光落在惠妃呼吸不勻稱的喉間,聲音慢悠悠的,“如今太子和恆兒一同牽扯其中,倘若太子真有什麼萬一——”
她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那笑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涼意,“哀家就不相信,皇帝會袖手旁觀。”
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皇帝疼太子入骨,為了十幾年前的破事,至今與她母子離心。
惠妃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又咽了回去。她站在榻邊,手指絞著帕子,目光落在太后那隻微微顫抖的右手上,看了片刻,終是垂下眼,沒有再開口。
窗外傳來幾聲鳥鳴,襯得殿內愈發安靜。蒲扇搖出的風輕輕拂過,惠妃額角的汗卻始終沒幹。
五月二十九日,三司上報最新調查結果。
泰安帝的目光落在奏摺子上,裡頭寫得清楚,太子與三皇子皆己自證,且有不在場的人證物證,與此案無關。
至於真正的幕後黑手是誰,三司尚未查到蛛絲馬跡。
泰安帝大手一揮,只一道旨意:交由刑部繼續追查。
可這道聖旨下來,明眼人都看得出:刑部是查不出什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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