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輕音站在後山入口處,回頭望了一眼那座隱在竹林深處的偏殿,她暗暗咬了咬牙,心裡又氣又惱,卻無處發作。
思緒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半山腰時——
跳脫的顧星馨站在石階邊沿,眺望下方官道上密密麻麻駛來的馬車,不由感嘆道:“主持開壇講經,居然能引得全城轟動,怕是大半個京城的人都來了吧。”
鎮北侯夫人停在一處石階上,笑著說道:“想當年陛下尚在潛邸時,有幸遇到主持大師,得其指點,受益匪淺。”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敬重:“自陛下登基後,天法寺的地位步步高昇,隱隱己超越了皇寺。而這位主持大師,更是得到了今上的禮遇。”
顧錦書站在一旁,眼眸微微眨了眨,若有所思,像是在盤算什麼。
宋輕音偏頭瞧了她一眼,打趣道:“錦書表姐這是有意向求見主持?”
顧錦書轉眸看向她,眼神中帶著幾分的迷茫,輕輕“嗯”了一聲。
她不知重生究竟為了什麼,可想做的事情至今沒做成,心裡頭總有些……說不上來的無力感。
顧錦書微微垂下眼,手指輕動,若有機會見主持一面,興許能幫她答疑解惑。
鎮北侯夫人語氣溫和:“凡事講究一個緣法,若無緣分,恐難得主持一見。”
顧錦書抬頭望向天法寺的方向,目光穿過層層樹影落在殿宇的飛簷上,喃喃道:“見不了住持一面麼?”
顧星馨大刀闊斧地一揮手,語氣豪邁:“首接堵在住持禪房外,我就不信他不出來相見!”
宋輕音忍不住笑了出來,心裡默默補了一句:很有土匪的範兒。
鎮北侯夫人抬手在她額頭輕輕敲了一下,嗔道:“混說什麼?主持可是連陛下都敢拒見的,你那班門弄斧的手段,在人家那裡還不夠看呢。”
“哎喲。”顧星馨捂著前額叫喚了一聲,嘴上卻還在嘟嘟囔囔地不服氣。
思緒回籠,宋輕音站在後山竹林入口處,微微出神。
連陛下都敢拒見的主持,竟單獨見了那位爺?
她究竟惹到了一位什麼樣的人物?頭疼——
宋輕音搖了搖頭,轉身朝大雄寶殿的方向走去,走到半路,迎面遇上了正西處尋她的顧錦書。
顧錦書遠遠看見她,小跑著迎上來,氣息微喘:“阿音,你去哪兒了?可讓我好找。”
宋輕音面色如常,輕描淡寫地帶了過去:“從白公子處離開後有點迷路了,就隨處走了走。”
提到“白公子”,顧錦書的眼睛亮了一下,湊近半步,壓低聲音好奇道:“那位白公子都跟你說什麼了?”
宋輕音神色淡淡,語氣隨意:“其實也沒說什麼。”
擺明了不想多說,顧錦書便也不再追問,只挽住她的胳膊岔開了話題:“下午的講經己經結束了,大家都在景秀苑歇息,咱們過去吧。”
“好。”宋輕音點頭,跟著她往前走。
才穿過兩道月洞門,迎面便遇上了顧星馨。
顧星馨腳步輕快,臉上掛著一副看好戲的幸災樂禍,老遠便朝她們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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