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宋婉婉看著宋輕音消失在竹林深處的那一刻。
宋婉婉站在假山石後,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在確認宋輕音沒有中途折返,這才收回目光,提了提裙襬,揚長而去,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她本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等講經結束,繞過幾處殿宇,路過一方荷塘時,聽見庭中幾位千金小姐正談笑風生,提到了住持大師。
宋婉婉腳步慢了下來,側耳傾聽,像一隻悄無聲息貼著牆根走的貓。
“我在講堂外聽得都要打哈欠了,真不知道祖母們怎麼聽得津津有味的。”一位少女託著腮,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腕上的玉鐲。
“可不是嘛,”另一位青衫女子接話道:
“人人把住持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到頭來還不是跟咱們一樣,兩個眼睛一張嘴。”
“噓——”一旁穿粉衣的女子覷了她們一眼,壓低聲音:“你倆不要命了?連陛下都推崇的住持,你們也敢私下詆譭?若被有心人聽到告上一狀,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那二人登時噤聲,下意識左顧右盼起來,正好瞧見了站在庭下廊柱旁的宋婉婉。
最先說話的那位千金當下站了起來,指著宋婉婉怒道:“你這人好不知恥,怎麼能偷聽別人講話?”
此話一齣,庭內以黃衣女子為首的五人都站了起來。
粉衣女子皺眉,率先開口,語氣不客氣:“你是哪家府上的?怎做那沒皮沒臉的事,偷聽別人講話?”
黃衣女子盯著宋婉婉看了片刻,忽然開口:“宋二小姐?”
粉衣女子見她認識對方,聲音不由放緩了幾分:“念秋,你認識?”
許念秋,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黃色衣裙,袖口繡著幾朵花瓣。
她生得一張清麗出塵的臉,眉如遠山,目似秋水,在一眾少女中格外醒目。
“見過一面。”許念秋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戶部宋郎中府上的二小姐,聽說……很得三皇子殿下歡心。”
“三皇子殿下……”其餘幾位小姐面面相覷,紛紛低撥出聲。
那粉衣女子一聽,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她叫夏知之,光祿寺少卿之女,生得一張圓潤討喜的臉蛋,大眼睛高鼻樑。
她從庭中走了下來,幾步來到宋婉婉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像在看一件不值錢的物什,滿是嫌棄和厭惡。
“區區五品小官之女,”夏知之揚著下巴,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刻薄,“居然還想攀龍附鳳?三皇子殿下豈是你能肖想的?”
宋婉婉壓根不認識她,被她這劈頭蓋臉的羞辱弄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皺眉道:“這位小姐,你我素未相識,還請你說話客氣些……”
話音未落,夏知之一個巴掌就甩了過去,“啪”的一聲脆響,首接把宋婉婉打懵了。
宋婉婉偏過頭去,半邊臉迅速浮起一道紅印,耳朵裡嗡嗡作響。
“知之——”許念秋在庭中象徵性地喚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勸阻,人卻穩穩地站在原處,半步都沒有邁下臺階。
若細看,便能發現她嘴角壓著一絲極淡極淺的弧度,像是看了一齣好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