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輕音搖頭:“不是。是我曾經在臨安見過的人,昨天在天法寺又碰上了。他提醒了我一句話。”
——病灶長在骨頭,只是剜了肉,可遠遠不夠。
“你前世——”話到此處,宋輕音敏銳地察覺到顧錦書周身的氣息驟然一緊,連坐姿都僵了一瞬,便果斷改了口,
“你夢中侯府通敵叛國滿門被滅,根據我們目前瞭解的線索,推測是那個書生透過雲舒表姐的手,將偽造的信件放入了書房。那麼這書生背後,一定有人對侯府恨之入骨。”
感覺手有點發酸,宋輕音換了一隻手支撐著身子,側了側身繼續趴著,“據你所描述,最近只要你一齣門,便能撞見鄭國公府世子。而小海表弟不久前又是在忠勇伯府差點溺水而亡。把這些線索串在一起,背後之人能同時操控鄭國公府和忠勇伯府……”
顧錦書忽然想起什麼,補充道:“對了,我大哥來信說,北平府最近不太平,多了好多流寇。他有一次出門,險些被附近的暴民所傷。”
“北疆國那邊可太平?”宋輕音追問。
“十年前那一戰把北疆打得苟延殘喘,與我大殷簽訂了三十年和約。如今才過去十年,北疆還算安穩。”顧錦書答道。
宋輕音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那就有意思了。”不是外戰,便是內亂嘍!
顧錦書眨了眨眼,等著她往下說。
宋輕音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窗外:“假如是我要對付侯府,在確定邊關無外戰的情況下。”
“第一,我要挑起駐守邊關城池的內亂,定侯府一個失責之罪。第二,我需要製造侯府通敵的證據。而侯府向來森嚴,就必須有人打進內部。”
她轉回頭來,看向顧錦書:“那最好的選擇,便是你和雲舒。以情愛相誘,花言巧語之下,女子更容易動情。到時候,想要的證據豈不唾手可得?”
顧錦書的臉色微微變了,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
宋輕音的聲音愈發幽深:“如此說來,處心積慮想要害侯府、又能同時指揮鄭國公府和忠勇伯府的幕後之人……屈指可數。”
她心裡己經隱隱約約有了一個猜想,只是尚不敢輕易下定論。
顧錦書張大了嘴巴,用手死死捂住嘴唇,努力壓住驚呼:“阿音,你是說……”
宋輕音目光冷靜而清醒:“這也只是個猜想,還需要驗證。”
“如何驗證?”
“我需要與那人再見一面。”宋輕音說著,蹙了蹙眉,“只是我並不知道他的身份。”
顧錦書愣了愣:“你不知道他的身份,怎麼與他相見?”
宋輕音沉默了一瞬,道:“但我知道他身邊有個下屬,名叫沫霜。”
她之所以沒有提霖叄和霖柒,是因為他們是百里楚風貼身侍衛,兩個人目標太大,萬一走漏了風聲,太過危險。
沫霜相對隱蔽些,不會輕易出現在大眾視野裡,反而更適合作為突破口。
顧錦書皺著眉,想了片刻,忽而道:“說到找人,我聽說江湖有一個神秘的組織,叫“百通堂”。傳言只要出得起價,百通堂包你滿意。”
宋輕音挑了挑眉:“哦?竟還有這等江湖組織?”
她支撐著身子從床上慢慢坐起,目光裡多了幾分興趣,“那便打聽打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