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皇宮，琉璃瓦頂覆著薄雪。
千盞宮燈映照下，流瀉出清輝與華光。
保和殿內，地龍燒得極旺，暖香薰人。
絲竹管絃之聲繚繞。
觥籌交錯間，皆是京中權貴往來客套的低語。
今日這場賞花宴，名義上是太后為幾位王爺相看女眷。
實則各家心思流轉，藏得比殿外的瑞雪還要深。
大殿東側，一群衣香鬢影的貴女正圍在一處。
珠翠琳琅，笑語輕喧。
被眾人簇擁在中央的，正是承恩公府的二小姐林清婉。
她今日這襲月白留仙裙，確是用足了心思。
裙襬層層疊疊，走動間煙籠霧繞。
髮髻上那支白玉簪更是點睛之筆，襯得她清麗無雙。
宛若一朵誤入凡塵的白蓮，在那滿堂的朱紫金玉中，獨顯風雅。
一位粉衣少女掩唇而笑，目露豔羨。
“清婉姐姐今日真真是不染塵埃。京中貴女雖多，可能將這素色穿出風骨的，唯有姐姐一人。”
另一位圓臉貴女也附和道：“那是自然。聽說承恩公府那位剛尋回的真千金今日也要赴宴？在鄉野之地長大，恐怕連宮廷禮數都未曾習得，來了也只是給清婉姐姐當陪襯罷了。”
林清婉聞言，面上泛起恰到好處的羞怯，語聲柔和。
“諸位妹妹莫要取笑。姐姐她……在外受苦多年，行事首率了些，卻也是個好的。待會兒若是姐姐有何失儀之處，還望各位妹妹看在我的薄面上，多擔待幾分。”
“瞧瞧，還是清婉姐姐心善。”
“正是，那野丫頭佔了嫡女的名頭又如何？這般氣度，才是雲泥之別。”
不遠處的席位上，丞相白晝聽著周圍對林清婉的讚譽，眉間的川字稍稍舒展。
他復又望向殿門口，眉宇間卻又泛起一層憂慮。
白夫人端著茶盞，輕撇浮沫，聲調低沉。
“還在看什麼？那孽障不來最好。省得在那祠堂餓了三天，一副餓鬼投胎的模樣，將我承恩公府的臉面盡數丟盡。”
白晝冷哼一聲，將茶盞輕置案上。
“母親說得是。只是聖上口諭難違，若她當真抗旨……”
話音未落，殿外忽有內侍高亢的唱喏聲穿透簾幕，響徹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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