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我這是在替您長臉呢。若是餓暈過去，豈不是更失顏面？”
顧妄唇角微揚，透著極淡的涼意，卻未曾反駁。
他轉過身，視線冷冷地掃視全場。
那些原本緊盯著白希的人，剛一接觸到顧妄的視線，便驚惶地垂下頭。
個個低頭盯著面前的酒杯，彷彿杯中能開出奇花異草。
尤其幾個年輕的世家公子，方才看得眼瞳都首了。
此刻被顧妄此一眼所過，只覺寒意順著脊骨上竄，冷汗浸溼了中衣。
那感覺，就像覬覦了惡獸爪下的私藏，隨時可能被咬斷喉嚨。
“那是……白家三小姐？”
人群中，終於有人辨認出白希的身份。
“什麼？便是那個鄉野……真千金？”
“不是說她粗鄙不堪嗎？這般顏色，便是當年的京城第一美人，亦不過如此吧？”
議論聲傳入林清婉耳畔，字字句句，皆抽在她面上。
她今日這一身精心準備的素白，在這滿殿的金碧輝煌中本就顯得寡淡。
如今被白希那一身烈火般的紅裙一襯，更顯慘白，竟有了幾分縞素的蕭索。
紅與白。
妖嬈與清湯。
高下立判。
白晝坐在席間，臉色青白交錯。
他望著那個跟隨在顧妄身後，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的妹妹，心頭竟生出股荒謬的疏離。
這當真是那個唯唯諾諾，只會討好他們的白希？
顧妄不理會眾人的反應，徑首走向屬於他的位置。
那是位於龍椅左下首，最為尊貴的席位。
他落座後，並未喚人給白希安排座位。
白希亦不甚在意。
她極自然地行至顧妄身側，身形微倚，將他當作了屏障。
指尖輕攏顧妄寬大的蟒袍衣角，是一種全然信賴的攀附。
她的姿態，宛若顧妄袖中私藏的珍玩，全無尋常千金的拘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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