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絲竹靡靡。
舞姬甩動的水袖如流霞，在御前迤邐鋪散。
酒過三巡，席間的推杯換盞之聲愈發喧然。
白希百無聊賴地倚在顧妄身側。
面前案几羅列的珍饈，於她不過是些無甚氣味的泥塑擺設。
她指尖繞著顧妄玄色蟒袍的一角流蘇，藉著這微末的接觸，聊以慰藉地汲取著那點令人心安的冷冽。
這滿殿龍氣雖盛，卻蕪雜得令人頭昏腦漲。
尤其是高臺御座上那位。
蕭瑾今日飲了不少酒。
他手裡捏著一隻九龍金盃，目光卻牢牢鎖在那抹紅影上，再難移開。
那是他曾棄若敝屣的未婚妻。
記憶裡的白希，總是低眉順眼，唯唯諾諾。
她穿一身漿洗得發白的舊衣，見他一面都能羞紅了耳根。
那般寡淡的女子，如何能配他這九五之尊？
可今日……
蕭瑾雙目微眯。
視線在那截欺霜賽雪的頸項，與那身烈火般的紅裙上不住逡巡。
她懶散地靠著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皇叔，非但不顯半分懼色，反倒如一隻被嬌養熟了的狸奴。
舉手投足間，皆是饜足後的媚態。
那種媚，並非後宮嬪妃刻意邀寵的矯飾，而是飽餐後的慵懶與渾不在意。
“皇上？”
身旁的大太監低聲提點，“這歌舞……”
蕭瑾抬手，舞姬們悄然退下。
他擱下金盃，理了理明黃龍袍的袖口，竟是緩緩起身，離了御座，徑首朝左下首行來。
殿內的喧譁聲立時輕了下去。
原本還在交頭接耳的眾臣紛紛噤聲，目光追著那道明黃身影，心底各自盤算。
白希正闔目養神，忽覺一股駁雜的氣息逼近。
那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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