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那點自以為是的深情寸寸龜裂，臉色由紅轉為鐵青。
周遭那些豎著耳朵的嬪妃命婦，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連掩口的帕子都忘了舉。
這……這是何等光景？
天子紆尊降貴地重拾舊情，這位白小姐非但不領，反倒當場作嘔？
白希未給蕭瑾發作的餘地。
她神情驚惶，身形一縮，便如遇鷹之兔，藏入了顧妄身後。
兩隻小手緊緊攥住他寬大的袍袖，將那玄色布料揉出了褶皺。
“王爺……”
那聲音從顧妄身後傳來，又悶又顫，其中的厭惡之情，分明入耳。
“他身上好臭……我喘不上氣了……”
此言一齣，西下皆寂。
蕭瑾面上神色幾番變幻，青白交加。
他垂首嗅了嗅自己身上的龍涎香，那是宮中特製，何來異味？
“希兒，你……”
蕭瑾齒關緊咬，強壓怒火，“朕身上乃是御用龍涎香……”
“就是那個味兒！”
白希從顧妄肩後探出半張臉，素手還掩在鼻端，秀眉擰成了死結。
“聞著便如餿了三日的隔夜飯，又混了些發黴的胭脂。陛下，您這薰香的方子，是不是該換換了？實在……沖人。”
言罷，她似再難剋制，偏過頭去，再次“嘔”了一聲。
這一聲，傷人尚輕，辱人太甚。
顧妄原本冷眼旁觀，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輕叩著桌面。
聽到這聲乾嘔，他那雙深沉的眼眸中，終於透出些許興味。
他側過頭，看著躲在身後，恨不得將臉埋進他背脊的少女。
她那副嫌惡的模樣並非偽裝。
那雙總是貪婪盯著他的杏眸裡，此刻是對眼前這位天子徹頭徹尾的厭棄。
這份厭棄，取悅了他。
他素來冷硬的唇角，此刻竟微微上揚，顯出幾分涼薄的趣味。
他抬起手，修長的五指攏住她的後腦，將她那張嫌惡的小臉按入自己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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