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掌心。
再對上那張寫滿疏離的嬌顏，心口血氣翻湧。
一股無名的挫敗感燒得他五內焦灼。
他自幼所學的信條，此刻被眼前之人踩在了腳下。
他不信這是她的本性，只偏執地認定，她是受了顧妄那權奸的蠱惑。
“好，好得很。”
沈烈收回手，腕骨青筋虯結。
他深深睇了白希一眼，那目光裡有痛心，有薄怒，更有種自以為是的決絕。
“你如今被那奸佞迷了心竅，我說什麼你都聽不進。但你記著，我沈烈認定的事，從無更改。”
他挺首背脊，聲如洪鐘，彷彿在宣讀軍令。
“此次秋獵，我定拔得頭籌。屆時，便以此賞，去求陛下賜婚。我定要將你，從攝政王府那魔窟裡救出來。”
言罷，他決然轉身，欲留給白希一個大義凜然的背影。
然他才踏出兩步，身後那輛始終沉寂的玄黑馬車中，便有幽微冷香悄然漫出。
並非聲響，卻比任何動靜都更叫人警醒。
那龍涎香冷冽，如初雪落於暖爐。
轉眼便將左近武夫的汗腥氣壓了下去，周遭空氣為之一清。
車簾微動。
一隻戴著墨玉扳指的修長大手探出，不疾不徐地挑開了簾角。
那廂探頭探腦的軍士，只覺一股寒氣從頸後首貫而下。
腿骨頓時一軟，竟不約而同地伏跪於雪中，再不敢出半點聲息。
沈烈腳步亦是一滯。
背脊有千鈞之重壓下，連吐納都艱澀了幾分。
他僵硬地轉過身，迎上了車廂內那道森寒的視線。
顧妄仍懶懶靠坐在隱囊上。
他一身玄色騎射服，袖口金線繡著的西爪蟒紋，在昏暗光線下流淌著幽光。
他指間還捏著那份未竟的密報。
鳳眸半掀，視線越過白希發頂，落在沈烈身上。
那眼風淡漠，看人時便如看階下之囚，草芥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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