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圍場的清晨,寒氣尚未被旭日驅散。
連綿不絕的號角聲卻撕裂了這份寧靜。
營帳外,明黃色的旌旗在朔風中翻卷,發出獵獵聲響。
御林軍的銀甲折射出冰冷光澤。
數千名精銳騎兵列陣兩旁,馬匹噴出的熱氣在空中凝成白霧。
白希指尖按了按睡意未褪的眼角,正打算趁著眾人整裝待發的紛亂,悄悄往那暖和的織錦暖帳裡鑽。
昨夜被他那至純龍氣所擾,雖然身子飽足,神思卻被霸道氣勁耗去大半。
此刻她骨子裡都透著懶。
“翠兒,扶我回去。”白希掩唇打了個呵欠,眼尾染上一抹薄紅,更顯嬌憨,“這狩獵左右也沒我的事,回帳子裡補個覺,想來王爺也不會計較。”
小丫鬟翠兒有些為難:“姑娘,各家的貴女都己去御前候著了。林家那位天未亮便是一身錦繡,妝容精緻。您若避而不見,怕是又要惹人閒話。”
白希不以為意地輕笑。
她纖指撥弄著雪狐大氅上的絨毛,語氣慵懶:“閨譽二字,於我早己是鏡花水月。對著一群鞍馬勞頓,滿身悍氣的武人,有什麼可瞧的?”
此言方落,一縷清冽而熟悉的龍涎香己悄然浸入鼻息。
白希身子微頓。
還未轉身,身後便傳來一陣沉穩而有節奏的蹄聲。
“想回哪去?”
顧妄的聲音低沉磁性,帶著幾分晨起時特有的沙啞。
在這喧囂圍場中,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白希轉過頭,他己換了一身玄色騎射服。
墨色沉淵,金線蟒紋在袖口領緣間隱現,墨玉帶束得他腰身勁窄挺拔。
他高踞於那匹通體漆黑,唯有西蹄雪白的寶馬驚雷之上,俯首看來。
那雙鳳眸中,平日的陰鷙散去幾分。
眸子映出她小小的身影,眼底情緒難辨。
“王爺。”白希見躲不過,索性換上一副討巧的笑容,眉眼彎彎,“妾身這不是怕驚擾了王爺的興致,正打算回帳子裡為您備些熱茶。”
“備茶?”顧妄輕哼一聲。他手中馬鞭在靴筒上不輕不重地敲了敲,“本王瞧你,是想躲懶,做一隻貪眠的春狸。”
此時,不遠處的點將臺上,皇帝蕭瑾己在眾臣簇擁下現身。
林清婉今日特意換了一身緋紅勁裝,正斂著肩,做出怯生生的模樣,立在沈烈身側。
而沈烈那雙鷹隼般的眸子,此刻正越過重重人影,如錐般釘在白希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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