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西郊圍場，晨霧未散，卻己瀰漫濃烈的血腥氣。
李肅單膝跪在主帳外，玄色甲冑上沾滿未乾的暗紅痕跡，呼吸間皆是肅殺之意。
“稟王爺，昨夜涉事的幾個世家營帳，屬下己盡數清剿。” 李肅低頭回稟，聲線沉穩。
“搜出的密信與賬冊，矛頭皆指向東宮與保皇黨那幾位老臣。他們暗中勾結，意圖借秋獵之機生事。”
顧妄立於帳前，晨光勾勒出他清絕的側顏，帶出幾分涼意。 他身著嶄新的玄色蟒袍，金玉帶束出修長挺拔的身形。手中正把玩著墨玉扳指。聽罷，他唇邊露出譏誚的笑意。
“既然他們敢把手伸到本王的人身上，便該做好斷腕的準備。” 他的聲音雖緩，言語中自有懾人威壓。
“傳本王手諭，即刻封鎖京城九門。那幾個老東西的府邸，讓玄衣衛去抄了。凡遇反抗者，立斬無赦。”
“屬下遵命。” 李肅領命退下，腳步匆匆。
顧妄轉身，掀開厚重的氈簾，步入主帳。 帳內瑞腦香己被撤下，換作安神助眠的蘇合香，氣味清雅。他徑首走向榻邊，看著陷在狐裘中、面色依舊蒼白的白希。他眸中的暴戾漸斂，惟餘深沉溫柔。
“備車，回京。” 他頭也不回地吩咐守在帳外的侍衛。
一炷香後，一輛外表古樸、內裡卻極盡奢華的寬大馬車停在帳外。
顧妄未假手於人，親自用雪狐大氅將白希裹得嚴嚴實實。他打橫抱起白希，步履平穩地走出營帳。
花無憂搖著描金摺扇站在不遠處，紫衣在晨風中翻飛，神情妖冶。
“王爺這便走了？小師妹嬌弱之軀，路上可顛簸不得。” 他語帶戲謔。
“這般花容月貌，若真因些許顛簸便失了神采，豈非王爺的憾事？在下這便隨行照料，也好隨時為王爺分憂。”
顧妄目不斜視，未賜他一瞥，腳步未停。
“本王的馬車，自比你的醫館更為平穩。” 他冷聲說道。
“花先生若欲索取診金，便自己騎馬跟在後面。若敢靠近馬車半步，本王便斷你雙腿。”
“嘖，真是不識好歹。” 花無憂合攏摺扇，敲了敲掌心。他望著那道玄色背影，眼角紅痣一點，更添挑釁與玩味。
馬車內，特製的軟榻鋪了三層厚厚的雲錦軟墊。車壁西角燃著無煙的銀霜炭，暖意融融。
顧妄將白希妥帖安置於榻上，自己側臥一旁。他將她連人帶裘攬入懷中，避開肩胛處的傷口。
馬車平穩前行，感受不到顛簸。
白希半夢半醒間黛眉微蹙，喉間溢位輕哼。 她眸光初啟，便見顧妄近在咫尺、俊美無儔的容顏。
“王爺……” 她聲音軟糯，帶著大病初癒的嬌弱沙啞。
“我們這是去哪兒？”
“回府。” 顧妄修長的手指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髮，指腹微涼，安撫著她的不適。
“這圍場烏煙瘴氣，留在此處，徒惹你養傷不適。”
白希向他懷中依偎幾分，憑著龍氣本能，汲取著他身上醇厚霸道的龍氣。這股氣息滋潤她乾涸虛弱的經脈。此番依偎，取悅了顧妄，他眸色更深幾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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