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莫要取笑。”
白希以秘法回話，語調中透著幾分氣短。
“這般吃人的龍潭虎穴，我若再不腳底抹油，怕是真要教他活活折騰死在拔步床上了。”
花無憂咧開一嘴黃牙笑了笑，手上翻魚的動作未停，順勢從筐底摸出一個油紙裹嚴實的長條物件，隨手往旁邊的爛菜葉堆裡一扔，那動作一氣呵成全無破綻。
“千年難遇的極品補藥，修為一日千里，真捨得撒手？”
白希視線落在那油紙包上，心口不由得漏了半拍。
她面上卻是不顯山露水，順勢彎腰去撿一顆滾落在地的土豆，同時用傳音懶洋洋地遞話。
“再好的山珍海味，吃多了也倒胃口。”
“何況他那哪裡是補藥，分明是見血封喉的毒。”
“我只想早些回宗門，留著小命才是正經。”
“沒出息的丫頭。”
花無憂嘴上數落，話音裡卻帶著讚賞。
“東西給你了。”
“拿回去孝敬你家主子。”
“記好，上元燈會子時三刻，東城門外，我的人會點燃煙火。”
“那是你脫身的唯一生路。”
“多謝師兄指路。”
白希低低應下，不再逗留，快步走去那堆爛菜葉裡挑挑揀揀，做足了尋邊角料的姿態，順理成章地將那油膩膩的紙包納進袖兜。
濃重的鹹魚腥氣隔著布料絲絲縷縷地往外滲。
折返那間金碧輝煌的主寢殿，白希反手便落了門閂。
她嫌惡地剝下那身粗布短打，將市井的汙濁氣味盡數隔絕在外，這才從袖兜深處取出油紙包。
一層層剝開油漬斑駁的草紙，內裡赫然是一卷火漆封口的細長卷軸並一隻羊脂白玉瓶。
她捻開卷軸，一幅工筆細描的京城輿圖徐徐鋪展。
圖上非但繪盡了街巷脈絡，更以硃筆細細圈點了上元夜禁軍與九門步軍的暗樁換防更漏以及巡街路線。
東城門方位，一圈硃砂印內繪著一朵精巧的煙火。
旁側蠅頭小楷寫得分明，煙火為號，一盞茶內，城門洞開。
這便是她的通天梯。
白希拔開白玉瓶塞，傾倒出幾粒南珠大小烏黑圓潤的藥丸，湊至鼻下輕嗅，一股陳年朽木的苦澀氣味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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