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鳳坡上空的風雪卷著淒厲的哀鳴在山谷間迴盪，那股濃郁的血腥氣順著北風在漫天飛雪中肆意翻滾。
沈烈雙膝砸在滿是冰渣的泥濘地裡，哪怕腿腳早己凍得失去知覺他也顧不上那份鑽心的寒意。
他仰起頭拼命望著那道被厚重織金車簾遮擋的縫隙，嗓音裡夾著不住的戰慄從喉嚨深處擠了出來。
“希兒。”
他每吐出一個字胸腔裡便覺著空蕩蕩的漏風，任由那夾著冰雪的寒風不住灌入肺腑。
“是我有眼無珠。”
他顫抖的嘴唇被凍得發紫，連帶著撥出的白氣都透著絕望。
“是我該死。”
沈烈說著竟真的在滿地雪泥中向前膝行了幾步，殘破的甲冑在冰面上拖出兩道刺目的血水軌跡。
“你跟我走。”
他試圖用那隻僅剩的手去夠那輛高高在上的馬車。
“我現在就帶你進宮去撕爛林清婉那張虛偽的臉。”
他的聲音被風雪撕扯得支離破碎。
“把那求來的恩典盡數還給你。”
李肅那柄尚未歸鞘的橫刀帶著破空聲斬下，雪亮刀刃映著慘白月光，毫不留情地截斷了他前行的去路。
車廂內的白希百無聊賴地換了個姿勢，她那帶著微涼觸感的足尖隔著布料擦過男人寬袍下的長腿。
顧妄呼吸沉了幾分，內裡湧動的龍氣便順著相貼的肌膚被她悄然汲取，絲絲縷縷的暖意自足底向上蔓延。
白希撩起眼皮，眼底滿是看戲的嘲弄，她只當外頭是在演一場滑稽的雜耍。
她對那聲聲泣血的哀嚎全無半點反應。
“沈將軍莫不是傷了腦子。”
她抬起纖纖玉指纏繞上顧妄袖口處那根暗金的龍紋絲線，指尖翻飛間一圈圈纏繞把玩。
“竟開始說起夢話來了。”
顧妄垂下眼眸看著那根纏在她指節上的絲線，任由她這般放肆的舉動。
她的語調輕軟嬌俏，這聲音拂過顧妄胸膛惹起一陣燥熱，落入沈烈耳中卻成了剔骨的尖刀。
“當年我剜下的那塊肉沈將軍嚥下去的時候倒是爽快。”
白希又在那個滾燙的懷抱深處拱了拱，她貪婪又滿足地汲取著周遭溢散的純陽龍氣，這等舒坦的滋味叫她連骨頭縫都透著慵懶。
“如今卻想空口白牙地把那債平了？”
她輕輕打了個哈欠，像只吃飽喝足的貓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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