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包裹在銀甲下的斷臂重重砸落在冰面上，濺起一地細碎的血色冰渣。
白晝在不遠處被這慘烈的一幕嚇得雙腿發軟跌坐在地，他張著嘴發不出半點聲響，唯有兩行濁淚在臉上肆意縱橫。
沈烈痛得連五官都扭曲在一起，他整個人因著這股衝力向側方栽倒，卻又咬著牙強撐起殘破的身軀。
那張原本英挺的臉龐此時毫無血色，他喉間不住地嘔出大口大口的烏血。
“希兒。”
他顫抖著想要抬起剩下的一隻手去抓那輛馬車的車轅，沾滿泥汙的指尖只能無力地停留在半空中。
“這筆債可還算償了一半？”
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他的斷臂處，瞬間被鮮血染成刺目的紅。
“求你。”
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要被風聲蓋過。
“再看我一眼。”
白希依舊舒坦地窩在顧妄那件名貴的狐裘之下，她連眉頭都不曾因那聲利刃斷骨的悶響而蹙起半分。
她隔著縫隙瞥向窗外，頗為嫌棄地用帕子掩住口鼻，擋去那股隨風飄進來的濃重血氣。
凡夫俗子的濁血只會叫她體內的魅魔本能生出排斥與噁心。
“王爺。”
她嬌縱地扯了扯顧妄的衣襟，嗓音裡透著幾分被打擾了清夢的埋怨。
“那血腥味實在是重得叫人反胃。”
她將整張臉都埋進男人帶著冷香的頸窩裡，貪婪地嗅著那股乾淨的氣息。
“咱們該回去了。”
她纖細的手指在顧妄的胸膛上畫著圈，像是在撒嬌。
“這落鳳坡的風太冷。”
她微微仰起頭，一雙桃花眼裡滿是對眼前男人的依賴。
“我肚子都有些空了。”
顧妄垂眸看著她這副全無憐憫的涼薄模樣，心頭那股扭曲的痛快感燒得愈發旺盛。
他低下頭在那截如玉的頸側輕嗅著她身上的冷香，眼神里翻湧著要把人生吞活剝的濃烈佔有慾。
“好。”
他修長的手指穿過她披散的墨髮，將她整個人牢牢護在自己懷裡。
“本王這就帶你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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