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囚籠裡晝夜模糊。
穹頂上一顆巨大的明珠，光芒清冷而恆久，映照得西壁崑崙美玉流光溢彩，卻驅不散殿中的一絲寒意。
蘇合香的暖意不知何時散盡，殿中只餘一股清冽幽微的冷香。
那是白希骨子裡透出的媚香，此刻混著藥氣，似雪原上瀕臨枯敗的最後一枝寒梅。
顧妄端坐於玉榻邊沿，修長的指節捏著一隻白瓷勺，慢條斯理地攪動著碗裡溫熱的血燕。
他今日褪去玄色朝服，只著一件月白家常錦袍，領口微敞，銀線繡就的雲紋順著胸膛起伏，為那張冷峻面容添了幾許幽沉。
他將一勺晶瑩的燕窩抵在白希唇邊，嗓音沉鬱，字句間藏著幾分哄誘：“希兒，張嘴。乖乖嚥下去，莫要逼本王用別的法子餵你。”
榻上的女子身如槁木，紋絲不動，那雙曾瀲灩風情的桃花眼緊密闔著，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青影。
她身上僅著一件單薄的素白寢衣，腕骨上那道暗金雲紋的錦帶依舊束著。
因人清減得厲害，那錦帶空落落地掛在皓腕上，似下一刻便要滑脫。
可她偏就一動不動，活像一尊失了魂魄的玉雕美人。
“氣性不小，連命都不要了？”
顧妄的耐心終於消磨殆盡，語調冷得像霜。
他將瓷碗擱在矮几上，微涼的指腹貼上她額角，順著頰邊緩緩滑下，最終停留在她脆弱的頸側，指腹若即若離地撫過那處微弱的脈搏。
“你這身子骨，離了本王的龍氣能熬過幾日？何苦作賤自己。”
他俯下身，滾燙的呼吸拂在她耳廓，惹得她渾身泛起一陣寒慄。
“張嘴吃了，本王便解開你手上的帶子，允你在殿內走動。”
白希的眼睫微動，終是緩緩掀開眼簾。
那雙眸子依舊清亮，卻蒙著一層死氣，眸光散漫，不見焦點，只空空地望著頭頂的明珠。
“王爺。”
她終於出聲，一開口，嗓音澀啞，似枯木摩擦，字字都透著將死的虛弱。
“您這般日夜守著，朝堂的政務都拋下了？”
“那些瑣事，不及你半分要緊。”
顧妄的指腹順勢描摹她的唇形，指尖挑開那毫無血色的唇瓣。
“等你這身反骨被本王一寸寸敲碎了，再去處置不遲。”
“若臣妾這身骨頭，到死都敲不碎呢？”
白希轉過臉，目光終於落在他面上，那份平靜叫人心悸。
“那便在這玉榻上，一寸寸碾碎了，揉進本王的骨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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