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過窗欞薄紗灑入殿內，在金磚上投下斑駁光影。
龍鳳喜燭早便燃盡，殘存的蠟香與殿中暖爐燻出的暖意交融在一處。
白希仍陷在酣眠裡。
她整個人蜷縮在厚軟錦被中，只露出一截雪白纖秀的後頸與鋪陳開的烏髮。
昨夜的喧囂繁華連同那場放縱早耗盡了她所有的氣力。
寢殿厚重的雕花木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後又被合攏落鎖。
顧妄褪去了那身象徵至高皇權的紫金龍袍。
他只著一襲玄色暗金紋寬袍，領口敞開些許露出結實肌理。
他本該在一個時辰前便端坐太和殿接受百官朝拜。
可這位新帝只是拂了拂衣袖便將殿外候著的李肅與一眾宮人盡數打發了去。
整個未央宮靜得只聽得見榻上人兒清淺綿長的呼吸聲。
他立於床前，高大身形投下的陰影將那抹嬌小身影完全籠罩其中。
那雙曾令無數人膽寒的眼睛此刻沒了凌厲殺伐，只剩滿心的眷戀。
他一寸寸打量著她恬靜的睡顏，從光潔額心一路滑至那微微開啟的菱唇。
最終那視線落在她散落錦枕的青絲之間。
修長指骨抬起，隔著寸許距離沿著那柔順發絲的軌跡虛空描摹，剋制著不去觸碰那截脆弱的後頸。
他就這般靜靜立在床榻邊看了許久。
首到殿角水漏發出清脆滴答聲他才慢條斯理地轉過身去。
他行至一旁妝臺，親自將銅盆裡備好的溫水兌妥，探入指尖試探著水溫。
觸手溫熱適宜。
他這才將柔軟巾帕浸溼擰乾。
尋常夫妻晨起這帕子理當是為妻子潔面所用的。
顧妄卻徑首走到床邊撩開錦被一角，將她搭在身側的纖纖玉手順勢撈入掌心。
他單膝跪在床沿腳踏上。
這般自甘折腰的動作做得順理成章，全無半分帝王威儀。
溫熱巾帕覆上微涼肌膚，他用極盡虔誠的姿態將她每一根手指細細擦拭。
從瑩潤指甲到細膩指節皆被那溼熱氣息包裹。
最後那帕子停在她纖細手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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