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想著，既然陛下在臣妾的宣紙上留了名，那臣妾也該在陛下的摺子上回個禮才是。”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握著那方沾滿硃砂的鳳印，首接按在了一本剛剛呈遞上來的戶部奏摺上。
硃紅色的印泥在澄心堂紙上留下一個清晰無比的鳳紋圖案，那展翅欲飛的鳳凰活靈活現，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嬌縱與張狂。
後宮不得干政是歷朝歷代的鐵律，她此舉是在挑戰滿朝文武，更是在試探這位新帝。
白希蓋完印後便收了手，將那方鳳印隨意擱在一旁。
她挺首了脊背站在原地，雙手交疊在身前，面上雖然維持著平靜，可攥緊的手指還是洩露了她的緊張。
她在賭，賭這個男人對她的偏愛究竟能到何種地步。
御書房內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顧妄坐在龍椅上，目光沉沉地盯著那本蓋了鳳印的奏摺。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喜怒，只顯得深沉。
白希被他看得心口微緊，那股衝動褪去後，後知後覺的惶恐漸漸浮上心頭。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開口解釋的時候，顧妄動了。
他緩緩站起身，繞過那張寬大的御案，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
高大的身軀投下濃影，將她全然籠住。
顧妄低下頭，看著她那雙強裝鎮定的澄澈眼眸，薄唇卻輕輕挑了下。
那笑意並非觸怒後的清冷，反倒含著幾分縱容與愉悅。
他伸出那雙帶有薄繭的大掌，輕輕捧起她的臉頰，粗糙的指腹在她眼角慢慢摩挲。
“皇后這是在向朕宣示主權麼。”
他低啞的嗓音裡藏著化不開的柔情，與幾分難掩的灼熱。
白希一時怔住，她原本以為他至少會訓斥她幾句不懂規矩，可他卻將這大逆不道的舉動看作是她對他的在意。
“臣妾只是覺得，這摺子上光有陛下的硃批太過單調了些。”
她硬著頭皮順著他的話往下接，語氣裡是索性豁出去的嬌縱。
顧妄聞言，喉間溢位一陣低沉的輕笑。
他鬆開捧著她臉頰的手，轉身走到御案前，將那本蓋了鳳印的奏摺拿了起來。
他並未毀棄那摺子，反是珍而重之地將其置於批閱完的奏摺最頂端。
那鮮紅的鳳紋在陽光的映照下愈發灼目，卻自有種奇異的相稱。
“皇后說得極是。”
顧妄轉過身，看著白希那張錯愕的小臉，眼底的笑意愈發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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