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暖陽穿過琉璃瓦，折射出萬道金芒，將巍峨皇城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裡。
白希端著那盅溫熱的參湯，步履輕緩地走在漢白玉鋪就的宮道上。
她身上那件杏色交領襦裙隨著走動盪開層層漣漪，裙襬上用銀線繡成的纏枝玉蘭在光下熠熠生輝。
這件衣裳是早間那人親手為她換上的，腰間那個繁複的擒龍扣至今還緊束著，昭示著那個男人不容分說的念想。
白希垂眸看了一眼腕間那隻赤金同心鎖，唇邊浮起若有似無的笑意。
他既要在她身上處處留下印記，那她便去他的領地裡，也刻下自己的名諱。
御書房外守衛森嚴，兩排身著玄色飛魚服的帶刀侍衛分立兩側，肅殺之氣瀰漫，令人不敢近前。
李肅正抱劍立在廊簷下，見著那一抹杏色倩影走近，當即斂了神色迎上前去。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連頭都不敢抬起半分。
“皇后娘娘萬安。”
白希微微抬手示意他免禮，目光越過那扇雕花木門望向殿內。
“陛下可在裡頭忙著？”
李肅弓著身子，語聲愈發恭謹。
“回娘娘的話，陛下正在批閱北境送來的加急軍報，連口茶都未曾喝過。”
白希輕輕頷首，端著紅木托盤跨上臺階。
李肅會意，為她推開厚重的殿門，隨後又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將這方肅穆的天地留給這世間最尊貴的兩人。
御書房內燃著提神醒腦的龍涎香，那氣味比未央宮的更為濃郁，自有一股帝王的威嚴與冷硬。
白希放輕了腳步繞過那架高大的紫檀木雙面蘇繡屏風，抬眼便瞧見了坐在龍案後的那個男人。
顧妄端坐在寬大的金絲楠木椅上，身上那件玄色龍袍用金線繡著張牙舞爪的五爪金龍，將他本就冷峻的眉眼襯得愈發威重難測。
他手中執著一管吸飽了硃砂的御筆，正凝神看著案上攤開的奏摺。
那雙素來只對她帶暖意的眼睛，此刻滿是殺伐決斷的冷厲。
這才是永昌帝真正的模樣，那個踩著屍山血海踏上皇座，以雷霆手段清掃一切障礙的開國君主。
白希站在原地靜靜看了他半晌，心頭因賭氣而生出的衝動忽而散去大半。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天下是他用命換來的，這御書房裡的每一本奏摺都承載著大虞的江山社稷。
她這般不知輕重地跑來，若是惹了他不快，反倒成了她的不是。
白希咬了咬下唇，正欲轉身退出去，那端坐在龍案後的男人卻開了口，低啞的嗓音傳來，自帶著不容違逆的威勢。
“既然來了，還躲在那處做什麼。”
顧妄並未抬頭，手中硃筆依舊在奏摺上飛快地勾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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