箍在她腰間的大掌立時收緊，那力道沉重，勒得白希腰骨都似要碎裂開來。
顧妄並未鬆手，仍是那般將她圈禁在懷，可那雙黑眸裡翻湧著怒意。
方才那點纏綿之意，因她這瞬息間的虛弱而煙消雲散。
他抱著她的手臂繃緊如石，那股紫金龍氣失了先前的溫存，化作一道奔流，強橫地衝入她周身經脈，要探明她體內變故的根由。
“怎麼了？”
顧妄的嗓音繃得乾澀，那兩個字從齒縫間迸出，竟透著一絲難抑的顫抖。
白希眼前發黑，耳中嗡嗡作響，連他的聲音也隔了水霧般聽不真切。
她張了張口，想說一句無事，喉間卻乾澀得發不出聲響，身子一軟，便要順著他結實的手臂滑落下去。
“陛下。”
跪在地上的李肅也察覺情形有異，抬起頭來。
只見方才還面泛紅暈的皇后娘娘，此刻己是面色煞白，雙目緊閉，長長的睫羽上掛著一層細密的冷汗，模樣瞧著好不孱弱。
顧妄只覺心口被人攥住，痛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將懷裡的人打橫抱起，那捲事關北境安危的防務圖被袍風掃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他卻看也未看。
“傳太醫！”
“將太醫院所有人都給朕叫過來！”
他抱緊懷中輕若無骨的人兒，長腿邁開，攜著一身寒氣，大步流星地衝向御書房後殿的暖閣，每一步都踩得極重，金磚地面都跟著震動。
那張俊臉不見平日的笑意，只餘陰鷙，周身殺伐之氣盡顯，御書房裡的空氣都涼了下來。
李肅連滾帶爬地起身，連聲“是”都顧不上應，便疾步衝出了殿門，背影裡滿是倉皇。
他知道，若是皇后娘娘有半分差池，這滿宮上下，只怕都要跟著陪葬。
暖閣內，內侍們手腳飛快地撤下瑞獸香爐裡的安神香，換上了最名貴的溫養藥材。
顧妄輕柔地將白希放在那張鋪著明黃色軟緞的羅漢床上，自己半跪在床沿，寬大的手掌緊握著她冰涼的小手，將紫金龍氣源源不斷地渡入她體內。
他的指尖都在發顫。
前世在北境冰原，她施展禁術龍鳳和鳴時，便是這般在他懷中失去所有生機，那份眼睜睜看著摯愛之人生命流逝的恐懼，是他兩世都揮之不去的夢魘。
他怕極了。
怕那是他們雙雙覺醒體質後留下的隱患，怕他那霸道無匹的龍氣終究還是傷了她。
“希希，看著朕。”
他低下頭，用額頭抵著她的，嗓音沙啞，竟帶著幾分哀求。
白希的意識在混沌中浮沉，那股湧入體內的龍氣溫暖而熟悉，安撫著她血脈中那莫名的躁動，讓她漸漸尋回了幾分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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