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拂過重重宮闈,簷下風鈴聲碎,更漏滴答,敲打著漫長而寂靜的春夜。
顧妄靠在寬大的拔步床頭,單臂將懷中熟睡的女子圈在胸前,呼吸輕淺。
那碗苦澀湯藥起了效用,白希呼吸平穩,蒼白的臉頰終於透出些許鮮活血色。
他沒有睡意,垂著眼眸,借床頭昏昧的八角宮燈,貪婪地描摹她的眉眼。
世間最尊貴的帝王,此時收斂殺伐,甘願化作這方寸床榻間最忠誠的守衛。
白日里她在御書房暈厥的一幕,盤踞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太醫那句氣虛勞累的診斷,無法平息他心底那股躁動不安的恐慌。
他的希希完成了魅魔體質蛻變,又有他真龍命格的紫金龍氣溫養,怎會無端虛弱至此。
夜半更深,懷裡安靜的人兒不安分起來。
白希的秀眉微蹙,纖細的手指揪緊他胸前的寢衣,光潔的額頭滲出細密的薄汗。
她在溫暖的懷抱裡扭動身子,喉間溢位幾聲微弱破碎的嚶嚀,顯是為夢魘所困。
顧妄心口一窒,搭在她腰間的手掌收緊。
他俯下身,將臉頰貼上她的額頭,用偏高的體溫去試探。
那點微涼觸感透過肌膚傳來,讓這位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帝王,慌亂得氣息微亂。
“希希。”
他低喚一聲,嗓音裡壓抑著沉重的擔憂。
睡夢中的人並未醒來,只是將臉蛋埋進他的頸窩,細軟的髮絲蹭過他的下頜,惹起一陣難耐的癢意。
顧妄不敢再有半分遲疑,抽回手,將寬大滾燙的手掌,隔著單薄寢衣,貼上了她平坦的小腹。
他闔上雙目,調動體內那股霸道無匹的紫金龍氣,在指尖觸及她肌膚的瞬間,苛刻地壓下所有狂暴,將那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化作溫順微光,順著指縫滲入她的經脈。
他要親自探一探,她的身子究竟出了什麼岔子。
紫金色的微光在昏暗的床榻間流轉,帶著安撫人心的暖意,一點點遊走在白希的周身經絡。
顧妄屏住呼吸,全神貫注地感受那股力量在她體內的軌跡。
自從他們覺醒,血脈早己交融共生,他的龍氣在她經脈中暢通無阻,被一股玄妙莫測的力量接納。
當那縷紫金微光游移至她小腹深處時,顧妄的手指便再也移不動分毫。
指尖觸到一股微弱卻清晰的悸動,並非白希原本的脈搏,乃是一股全新的生命律動,正貪婪且本能地汲取著他渡過去的龍氣。
那點律動呼應著他的真龍血脈,帶著一種讓他靈魂都為之震顫的羈絆,在他的掌心下跳動。
顧妄豁然睜眼,眼底滿是震驚。
他目光落在覆在她小腹的手上,連指骨都剋制不住地輕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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