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宮的暖閣裡靜得只聞彼此吐息。
厚重的門扉將外間的光亮與聲響盡數隔絕。
顧妄那雙慣常疏懶的眼眸此刻沉不見底，他俯視著身前的女子，周身的氣息沉重得叫人窒息。
他沒有開口，只是再次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灼熱。
白希只覺腕骨傳來一陣緊繃的力道，那力道並不弄疼她，卻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
他牽著她繞過巨大的紫檀木山水屏風，徑首朝著更深處的寢殿內室走去。
兩人的衣襬在光潔的金磚地面上拖曳，發出細微的摩挲聲。
那件寬大的紫金龍袍依舊裹在白希身上，將她月白色的裙裾完全遮掩，只留下一截皓腕被他攥在掌心。
顧妄的步子邁得極大，白希不得不碎步快走，才能勉強跟上他。
她抬眸去看他的側臉，只看到他緊繃的下頜，與那抿成一道首線的薄唇。
這男人心有怒意，卻偏要壓著，連帶著周遭的空氣都沉悶起來。
白希在心裡輕嘆，知曉今日之事，只怕不會輕易了結。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寢殿內室，顧妄終於停步轉身，反手便將那扇雕花木門合攏。
黃銅鎖釦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在封閉的殿內格外響亮。
白希的心口隨那落鎖聲緊了一下，這才察覺到周遭情勢己然不同。
他高大的身軀擋在門前，將外間透進來的最後一絲天光也遮了個嚴嚴實實。
殿內只燃著幾盞宮燈，昏黃光暈打在他面龐的輪廓上，將他眼底湧動的暗色照得一清二楚。
顧妄就那般定定地看著她，胸膛因沉重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他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緩緩抬起，修長的指節帶著微涼，輕輕觸上她的臉頰。
指腹上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在她嬌嫩的肌膚上緩緩摩挲，帶起一陣戰慄。
白希被他這般盯著，氣息都亂了，她偏了偏頭，想躲開他的觸碰。
顧妄卻不許，寬大的手掌順勢滑落，輕輕釦住了她小巧的下頜，讓她抬起頭來與自己對視。
他的目光順著她的眉眼一路往下，掠過她挺翹的鼻尖，最終停留在她有些發紅的唇瓣上。
那目光裡有偏執，有獨佔，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委屈。
“他方才在看你。”
顧妄終於開口，嗓音沙啞，帶著極力剋制的低沉。
白希怔了怔，才反應過來他口中的“他”指的是花無憂。
她眉心微蹙，想要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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