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奉一說完以後就不動了，雙手對插在袖管裡，像個冬日午後在街邊曬暖小憩的老人，只不過他的眼睛是睜著的。
苗若蘭還在逗弄絲羅和黑豆，畢竟這是陸九溟的事，雖然聽起來確實很奇怪，但只要她不好奇、就跟她沒有太多關係。
至於顧西棠，他原本就對這件事情很感興趣，而在“陸九溟是冥具”的猜測提出之後，他的興趣也更濃烈了幾倍不止！
“陸兄……是一件冥具？”
顧西棠兩眼放光的打量著陸九溟——但不是他看到苗若蘭那種兩眼放光，而是他打量元胎宮的那種。
“是有類似之處。”
簡奉一輕聲開口糾正道：“不是那種用死掉的冥獸屍骸煉製的冥具，而是活著的那種。”
“所以陸兄是一件冥具。”
顧西棠斷章取義的總結了一句，接著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柄鋒利的小刀：“陸兄，我想……”
“滾。”
陸九溟冷冷的吐出一個字，注意力卻不在顧西棠的身上，而是努力回想自己從前受過的每一次傷——
最近的一次，就是剛剛的那場考核，他受傷之後，吞了顧西棠的燃骨散，然後傷勢很快就復原了；
再之前是平息陰脈的時候，他被縛風擊傷，內臟破裂、骨骼寸斷也是用了顧西棠的藥；
再之前，他在金雲山被墨燎重傷那次，顧西棠給他用了所有能用的藥都毫無效果，最後還是墨燎用【饕眼太歲】給他治好的，再之前呢？
入閣試煉、渡陰船、陸家堡出事的那天晚上……
陸九溟的注意力在回憶的小路上越走越遠，很快就到了他還不認識顧西棠和墨燎、甚至不認識沈紅衣的那段時間——然後他發現了一個不對勁的地方。
在他小的時候、沒有顧西棠那些靈丹妙藥的時候，他也受過不少的傷，雖然他己經記不清那些傷勢是如何痊癒的，但他同樣沒有自己躺在床上養傷的印象。
換句話說，除了在金雲山被墨燎打傷那次，他的傷勢恢復一首很快。
但這是不對的。
修士以【命輪】為引，將壽元化作修復自身傷勢的力量，可是陸九溟沒有【命輪】，按理說只能像普通人那樣緩慢恢復，可他的身體卻恢復極快——用了一種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方式。
“所以……”
陸九溟慢慢皺起眉毛，似乎想用眉頭把那個模糊的想法、擠壓的再稍微凝實一點：“我不需要【命輪】？”
“不是不需要。”
簡奉一搖頭，語氣比先前正式了一些：“我覺得，你可能從來就不是用【命輪】在操控‘天機術’。”
陸九溟眉頭皺的更緊：“可【命輪】不是‘天機術’的基礎嗎？”
“是基礎，但不是必須。”
簡奉一眼珠一沉、視線落在陸九溟手中的“黍離”上：“它在被你帶走之前，就不是冥具了嗎？它依然在動，在呼吸，在生存——只是沒人知道它用什麼方式生存，你也一樣。”
陸九溟露出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簡奉一想了想又補充道：“還記得嗎？是它選了你，或許不是因為你沒有【命輪】，而是因為你跟它是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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