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陸九溟先是一怔,隨後忽然想到什麼、轉頭看向了顧西棠的床鋪——然後就“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不是陸九溟沒深沉,實在是顧西棠太好笑了。
他同樣被那種極細的絲線綁在床上,但他不是像陸九溟這樣躺著、而是趴在床上的,被枕頭擠壓到變形的臉上畫滿了東西——
左邊臉頰是一隻烏龜,右邊臉頰是三根貓鬍子,額頭到鼻樑寫著三個大大的“我錯了”——筆跡歪歪扭扭,像是剛學寫字的幼童寫的,但一筆一劃都不缺。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好笑的。
真正讓陸九溟沒繃住的,是顧西棠那頭鴉青色的短髮,被人編出了兩股麻花辮,可他頭髮太短垂不下去,只能一左一右翹在耳朵上方、像是某種長相奇怪的兔子。
“笑個屁。”
顧西棠翻了個白眼,一臉生無可戀的看著陸九溟:“你以為你的下場會比我好嗎?”
陸九溟聞言忽然想起自己的處境,緊跟著就感覺一陣涼意——不是比喻,是他的額頭上真的感覺到了一股涼意!
“別動啊!不然寫壞了,我可是會發脾氣的。”
天璇長老趴在陸九溟的枕頭邊上,毛筆貼著陸九溟的額頭緩緩滑動:“先給你寫個‘我錯了’,然後我再想想要畫什麼。”
“天璇長老——”
陸九溟繃著身體艱難地開口:“簡伯……不是,天權長老沒有向您說明情況嗎?我們是……”
“說了呀。”
天璇長老點點頭,手上的動作卻一刻不停:“昨天你們剛回來,天權長老就派人去找我了,說是他急著想見今年的新弟子,不是你們主動違反禁足令,讓我看他的面子手下留情。”
“那您這是……”
“手下留情啊。”
天璇長老說著己經寫完了字,順手又給陸九溟畫了三根貓鬍子:“不然你們己經泡在橋底下了——就是你們昨天走過的那座石橋。”
天璇長老語氣輕鬆,可陸九溟卻感覺後背一涼——這次是比喻,因為他真的見過那座橋,也聽過橋底下那些咕嚕咕嚕的水聲。
雖然不清楚到底是在怎麼回事,但他記得昨天那位帶路的師兄說過,那是天機閣最殘酷的懲罰,希望他們不會成為其中之一。
“那……”
陸九溟落低眼珠,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絲線:“多謝天璇長老手下留情?”
“不客氣!”
天璇長老的語氣突然歡快起來,像個做了好事等著被誇獎、最後終於如願以償的小孩子:“你們別覺得我心眼小啊,雖然不是你們主動犯錯,可犯了錯就是要罰,不然以後誰都來求情,我的面子往哪兒擱?”
陸九溟乾笑兩聲算是回應,可天璇長老的下一句話,立刻就讓他笑不出來了。
“你們違反禁足令私自外出,本該再加罰三天,但念在此時情有可原,便罰你們一個編髮繪面之刑——三天不準洗臉、不準拆!否則就給我等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