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璇長老最後的那句話,無疑給三人的心頭蒙上一層厚重的陰影。
迄今為止,他們己經見過了二席長老天璇、西席長老天權、六席長老武曲、還有七席長老瑤光,如果算上墨燎在陰脈設的那一局,他們也算是見過首席長老、天樞唐照影了。
而在他們見過的、所有這五位長老中,除了瑤光長老沈紅衣、以及天權長老簡奉一之外,其餘幾位給他們留下的印象都不算好,甚至就連沈紅衣和簡奉一,也都有他們各自怪異的地方。
在這樣一個前提下、聽到天璇長老那樣的一句話,初入【天機閣】的三人不可能不緊張——可墨燎什麼都沒說,只招呼了一句“走吧”,就自顧自的轉身出了門。
無奈之下,陸九溟三人也只能先跟了上去。
此時的天光己經大亮,可週圍還是一片霧濛濛的,墨燎先帶他們走了那條通往滿是孔洞的、山壁的林間小路,又在快要抵達石橋的時候,拐進了另外一條不起眼的林間小徑。
這真的是一條小徑,小的甚至不能稱之為“路”,只是偶爾有人路過、在半人高的荒草裡蹚出了一條縫隙。
縫隙兩側的荒草裡、甚至包括落腳的地方,都爬滿了枯死的藤蔓,其中最細的和手指差不多,最粗的則堪比手腕,相互蜷曲、交纏在一起,像是草裡藏著無數條僵死的蛇。
清晨的風從林間吹來,帶著一股彷彿能透進骨髓的寒意。
陸九溟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走在最後的顧西棠則是忍不住開口:“武曲長老,您知不知道……天樞長老找我們有什麼事?”
墨燎頭也不回的在前面走著:“不知道。”
“您就沒問一句?”
“問了。”
墨燎的語氣依舊是那種懶洋洋的、對什麼事都漠不關心的調子:“他沒說。”
“那您……”
顧西棠還想追問,墨燎忽然停住腳步、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片緩緩流淌的白霧,然後就繼續往前走了。
他的動作很快,快到像是他從沒停過,可陸九溟注意到了他的動作、並且明白了他的意思——無縫天衣,天樞長老唐照影的冥具。
此時飄在他們身邊的、像牛奶一樣緩緩流動著的、覆蓋了整個【天機閣】的白霧,是天樞長老唐照影的冥具。
透過這件冥具,唐照影能探知武器範圍裡的一切動靜,所以墨燎或許不是不知道,而是他不能說。
想到這裡,陸九溟回頭給了顧西棠一個暗示的眼神,但其實就算他不提醒,顧西棠也注意到了墨燎的那個動作。
“……您知道嗎?”
顧西棠接著剛才被墨燎打斷的話頭繼續、但後面的內容卻換成了另一句:“您知道嗎,天璇長老在我們屋裡等了一宿,就為了給我們編頭髮。”
墨燎疑惑的看了顧西棠一眼,雖然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但還是配合的點了點頭:“小聞喜歡給別人編辮子。”
“看出來了,就是手藝不咋樣。”
顧西棠吐槽似的笑了一聲:“苗姑娘的頭髮是她編的,陸兄那一腦袋刺蝟似的辮子也是她扎的,還有我這兩條辮子——您看像不像兔子?”
“……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