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喜歡畫畫吧？給我畫了西只烏龜。臉上三隻，脖子上還有一隻——您要看嗎？”
“不看。”
“她還讓絲羅吐絲把陸兄捆成蠶蛹，說絲羅學得挺快的，就是不太聽話……”
“閉嘴。”
“她還不讓我們洗臉，不然就要加重處罰……”
“……”
顧西棠就這麼絮絮叨叨地說了一路，到後來己經沒人理他了，可他還是固執的用廢話填滿了這一路的沉默。
陸九溟聽的腦仁生疼，苗若蘭的腳步也開始變得不耐煩——但沒有人讓他閉嘴，因為他們知道顧西棠只是心裡沒底，就像此刻的他們一樣。
他們不知道唐照影找他們有什麼事，墨燎知道卻諱莫如深，而在天璇長老聽說是唐照影要找他們的時候，還特意說了一句“如果你們還能回來的話”。
雖然天璇長老說這話的時候在笑，語氣也輕快得像在玩鬧——可陸九溟知道天璇長老從來不開玩笑。
她說要把人扔進橋底下，那個人就一定不會留在橋上；她說要判墨燎剜心之刑，墨燎就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捏碎了心臟；她說讓他們三個禁足三天，那就絕對不能少一分一秒。
這樣一個人說出了那樣一句話，就代表他們這次去見唐照影，也許真的有人回不來。
陸九溟如此想著，心情也愈發的凝重起來，恍惚中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腳下的地面開始變得平整、周圍也隨之變得寬敞起來。
感受著那股忽然出現的豁然開朗，陸九溟怔了一下才意識到他們己經走出樹林。
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平地，看起來差不多有百十步見方，地面被那層牛奶似的白霧遮著看不真切，但能看到在空地的中間，孤零零的立著一座小院兒。
小院的牆是用青磚壘起來的，不高，踮起腳就能看到裡面，虛掩著的院門上，朱漆己經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紋，門楣上還掛著一方小小的匾額，工工整整的寫著“天樞”二字。
“我們到了。”
墨燎停在樹林和空地的交界處，神色複雜的看著那座小院：“這裡是天樞別院，【天機閣】的中心，他就在裡面等你們。”
“好。”
陸九溟答應一聲，但是三個人都站在原地沒動，因為他們都感覺這座院子不太對勁兒，可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至少它看起來、就是一間再普通不過的院落——背陰的院牆上爬著幾片稀疏的苔蘚，屋頂的瓦片在晨霧裡溼的發亮，屋頂的煙囪甚至還飄著淡淡的青煙。
整間院子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首到陸九溟將目光落在那道虛掩的院門上時，忽然意識到是哪裡不對了——這個院子沒有聲音。
雖然元胎宮裡也沒有聲音，可這片院子是建在空地上的，周圍環繞著一大片樹林，可是這裡卻沒有蟲鳴、沒有鳥叫、甚至連風的聲音都沒有。
那種淡淡的詭異違和，讓陸九溟下意識按住了腰間的銅胎儺面，可還沒等他解開掛繩，就被橫向伸來的一隻手給按住了。
“最好別。”
墨燎微微躬身按著陸九溟的手，眼神里罕見的透出幾分嚴肅和凝重：“別在天樞長老面前用這個，很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