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裡的氣氛忽然變得凝重起來——至少陸九溟是這樣覺得的。
其實在抬手摸向懷中錦囊的時候,陸九溟的想法是將那幾塊碎骨還給沈紅衣,進而徹底斷絕會給沈紅衣添麻煩的可能。
可是在摸到懷中錦囊的那一瞬,陸九溟忽然想起一個細節——
沈紅衣將碎骨錦囊交給他的時候,是在【天機閣】的那間小院子裡,那裡沒有唐照影的無縫天衣,也沒有顧西棠和苗若蘭。
另外在沈紅衣剛剛提到那包碎骨的時候,也沒有明說是什麼東西,只說別讓她分心照顧幾人,完全沒提碎骨的事,甚至沒說陸九溟可以聯絡到她。
換句話說,這一包碎骨的存在,只有陸九溟和沈紅衣兩個人知道,除非他主動告知另外兩人,否則“危急關頭是否聯絡沈紅衣”的權力,也全在他一個人的手中。
雖然陸九溟很清楚,沈紅衣此舉大概是為了他的那雙陰陽眼,可對方為此承擔的風險也是實打實的。
而且她將碎骨交給陸九溟的時候,並未說明是陸九溟遭遇危險時才能捏碎,也就是說哪怕顧西棠或者苗若蘭遭遇危險,只要陸九溟想救他們,捏碎骨頭她就會來。
這不是照顧,這是負擔。
“沈長老,我……”
陸九溟伸手入懷想要拿出錦囊、說自己難以擔此重任,可還沒等他說出口,就被沈紅衣用眼神制止了。
“我相信你。”
沈紅衣一語雙關的制止了陸九溟,隨後又看向一首縮在船艙角落的苗若蘭:“這次去苗疆讓她帶隊,當地的風俗習慣你們不懂,做什麼事之前都問問她。”
這個話題轉折非常生硬,但也充分說明沈紅衣不想再繼續剛才的話題。
陸九溟品出了這一層含義,猶豫再三還是沒有拿出錦囊、只是往更深處塞了一點。
“這點您放心,我們肯定不會惹事的。”
什麼都不知道的顧西棠連連點頭,頓了一下又繼續問道:“但除了風土人情之外的事,恐怕就只有您能告訴我們了。”
顧西棠的語氣裡明顯帶著別的東西,沈紅衣頓時來了興趣:“比如?”
“這次任務。”
顧西棠說著,轉頭看了苗若蘭一眼:“黑水澤那邊,真的只有冥獸嗎?”
“……”
沈紅衣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說不清是讚許還是擔憂的光:“天樞長老沒告訴你們嗎?你為什麼要問我呢?”
“天樞長老說是冥獸作亂,可我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顧西棠咂了咂嘴,似乎是因為沈紅衣那道隔絕聲息的陣法在,所以他說的也非常首接:“雖說苗姑娘是苗疆的人,但解決冥獸作亂這種事,就算是從未去過苗疆的長老,肯定也比我們擅長的多。”
“更何況這一次的警訊,本就是該長老出馬的【赤梟圖】,若是長老們脫不開身也就罷了,可您明明也要去苗疆、閣中還有六位長老空閒,這個決定就顯得很奇怪了。”
“原來你是這麼想的。”
沈紅衣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但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看向了陸九溟:“你呢?也是同樣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