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沒想這麼多。”
陸九溟猶豫片刻還是說了實話：“雖然感覺不對，但天樞長老的決定不是我們能左右的，與其胡思亂想，不如把精力留到遇見問題的時候。”
“所以你也察覺到了。”
沈紅衣意味不明的“嘖”了一聲，又足足沉默了近五息才重新開口：“等你們到了黑水澤，自然會知道答案，我只提醒你一件事——在苗疆，敵人未必都是冥獸，有些時候，人比冥獸更難對付。”
“人？”
陸九溟皺了皺眉：“您說的是苗疆的人，還是……”
“兼而有之吧？”
沈紅衣用一個疑問句打斷了陸九溟，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但其實陸九溟後面想說的那半句話，船艙裡的人都知道是什麼。
於是在話音之後，船艙裡安靜了好一陣子。
陸九溟和顧西棠都不知道、沈紅衣額外掌握了怎樣的資訊，但她那句“人比冥獸更難對付”，己經說明了這次的任務不只是“冥獸作亂”那麼簡單。
更關鍵的是，那句“兼而有之”還代表著、隱藏在“冥獸作亂”背後的不止是苗疆或者【天機閣】，而是雙方、甚至更多方面，共同達成了某種合作。
於是局面一下就變得複雜起來了。
陸九溟和顧西棠的大腦都運轉到了極限，可還是一句話、甚至一縷頭緒都找不出來——不是他們不懂，反而是因為他們太懂了，所以才會覺得棘手和後背發涼。
不知多久的沉默後，最終還是沈紅衣先開了口。
“我不能隔絕聲息太久。”
她說著，抬眼看了看船艙內壁上、那層正在緩緩流動著的稀薄紅霧：“如果有人監視，長時間隔絕聲息反而會讓對方起疑——你們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我……”
陸九溟張了張嘴，可話到嘴邊又覺得沒有意義。
他想問苗疆的局勢、黑水澤的地形、青苗寨的守寨巫覡是誰、冥獸的種類和弱點、這次任務的真正目的——但這些問題都太籠統了，籠統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該從哪一個問起。
他對苗疆一無所知，對黑水澤一無所知，對赤梟圖傳訊背後的暗流更是一無所知，一個一無所知的人，連提問都找不到抓手。
在這方面，顧西棠的情況稍微好了一點，可他無意識地敲著飼魂刀的刀柄想了半天，最後也還是滿臉煩躁的搖了搖頭：“問題太多，思緒太亂，想不出來——苗姑娘你呢？”
“……”
苗若蘭沒說話——準確來說，她從接到這個任務開始就沒說過話，上船之後更是一首縮在角落、盯著腳踝上的那串銀鈴發呆，這麼久了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過。
“看來她也沒什麼想問的。”
顧西棠替苗若蘭做了回答，沈紅衣也沒再追問，只是抬起手輕輕一揮，船艙內壁上的那層紅霧，便像退潮一樣收了回去，凝成幾縷極淡的紅芒沒入她的袖口。
“都先休息一下吧。”
紅霧散去之後，沈紅衣也恢復成平時那副清冷的模樣：“我們接下來都有一場硬仗要打，想休息都沒時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