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棠開口糾正、或者說是補充道：“第五天的時候，他們發現了那道裂縫，並且有大量冥獸突然出現，當晚開始附近的寨子接連失聯，三個寨子全空了，守寨巫覡甚至來不及懸掛示警標記。”
“還有青鴉。”
苗若蘭忽然開口：“三個寨子的青鴉都飛進了萬蠱林，然後再沒出來過。”
“沒錯。”
顧西棠點點頭，視線在陸九溟和苗若蘭的臉上流轉了幾次之後，終於還是說出了那個、己經在他心頭盤旋了好一陣子的想法：“聽起來像是又一次的陰脈暴動。”
“確實。”
陸九溟從鼻腔深處擠出一聲嘆息：“裂縫、灰白色的屍體、樹木枯死，蟲子暴斃——我們在滄水縣城外看到的那些屍體，被陰脈氣息侵蝕之後，也是這副模樣。”
“可是那個地方沒有陰脈。”
苗若蘭說著，用指尖沾著茶湯在桌上畫了一幅地圖：“苗若蘭在黑水澤長大，陰脈所在之處，蠱蟲會比別處長得更快、更兇——龍格旺說的那個地方沒有陰脈。”
“如果不是陰脈暴動，那些被吸成空殼的屍體怎麼解釋？”
顧西棠露出一副狐疑的表情，可還沒等旁人說話，又自顧自的一拍腦門：“嘶——不是陰脈反而更說得通，滄水縣那次陰脈暴動的時候，附近就沒有聚集冥獸。”
陸九溟咂了咂嘴沒說話，因為這一點其實不能確定。
滄水縣陰脈暴動的時候，他和顧西棠是被墨燎的光引化身帶去的，而在他們趕到之前，有兩位【天機閣】的長老守在那裡。
所以只憑他們看到的情況，無法確定當時是沒有冥獸聚集、還是有冥獸聚集卻被殺光了。
陸九溟把自己的想法說了，顧西棠也隨之沉默起來，接著兩人對視片刻後、不約而同的看向了苗若蘭。
“沒有。”
苗若蘭好像知道兩人在想什麼似的，沒等他們發問就搖了搖頭：“苗若蘭去到滄水縣的時候，那裡一頭冥獸都沒有。”
“所以這次不是陰脈暴動！”
顧西棠一拍大腿下了定論，卻沒想到苗若蘭還有後半句：“但苗若蘭進入陰脈之後，在裡面看到了很多冥獸。”
“……嘖。”
顧西棠的表情突然有點無語，緩了幾口氣才繼續道：“所以暴動的陰脈雖然危險，卻也會引得冥獸去搏一個機緣——萬蠱林那些冥獸也聚在裂縫邊上，會不會是被陰脈暴動引過去的？”
這聽起來像是最合理的解釋，可陸九溟還是覺得不對勁：“苗姑娘說那裡沒有陰脈，而且黑水澤從古至今，肯定發生過不止一次的陰脈暴動，守寨巫覡分不清，大巫覡總不會分不清吧？”
“你說的也有道理。”
顧西棠又“嘖”了一聲，整個人忽然癱在了椅子上：“所以這是一個咱們都沒見過的情況——光在這聊沒用，還是得親自過去看看！”
陸九溟點點頭正要附和，忽然心裡一動想到了什麼：“顧兄，你剛才說……這是咱們都沒見過的情況？”
“是啊，怎麼了？”
“……”
陸九溟眯起眼睛沒說話，他不確定自己的推測是否正確，但顧西棠的這句話，確實讓他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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