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綜合了多方面的考量之後，顧西棠沒有任何意外的、成為了前去探路的最佳人選。
不過這個計劃並非犧牲、更不是一味的莽撞。
出發之前，苗若蘭先讓黑豆跳到了顧西棠的肩上，因為它和苗若蘭一樣，都是在萬蠱林長大的，對這裡的危險有更敏銳的知覺。
隨後絲羅也爬到苗若蘭的手背上，噴出幾股蛛絲纏在顧西棠的腰間，另一端則是繞在苗若蘭的手上，這樣一旦發生什麼意外，苗若蘭便能在第一時間，利用蛛絲將顧西棠給拉回來。
至於陸九溟，則是讓黍離變成了骨錘的形狀，守在苗若蘭的身旁幫她掠陣——但他最重要的任務還不是這個。
“你確定要這麼幹嗎？”
顧西棠看著陸九溟左手的儺面，臉上明顯帶著幾分擔憂：“萬一這魈頭又扒在你臉上不下來，我再出點什麼事，苗姑娘可沒法割下你的臉。”
“誰說的？咱們不是帶傢伙了麼？”
陸九溟踢了踢腳邊的竹簍，裡面除了他們要的食水和草藥之外，還有龍格旺順手放進去的、三把開路用的柴刀：“我剛才看了一下，不算特別鋒利，不過削掉我的臉皮足夠用了。”
“那可未必，你臉皮厚。”
顧西棠抿嘴輕笑著調侃一句，但這笑容沒多久就消失了。
他不輕不重的嘆了口氣，先檢查了一遍腰間的蛛絲，確定沒有鬆動之後，又反手拔出飼魂刀、將刀脊貼著小臂握在手裡。
反覆試驗幾次、確定可以第一時間出刀之後，顧西棠才再次看向陸九溟，卻發現對方也恰好在此時看向了他。
“萬事小心。”
視線相遇的瞬間，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接著又同時愣了一下。
片刻後，反應過來的顧西棠先笑了，伸手在陸九溟肩上拍了一掌，——力道不重，但很實在：“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小爺我在南洋跟鱷魚搶過食，跟海盜打過架，什麼場面沒見過？”
陸九溟聞言也反應過來，伸手在顧西棠的胸口搗了一拳：“如果你現在是去跟鱷魚搶食，我肯定不會擔心你。”
話音落下，兩個人又相視著會心一笑，只有一旁的苗若蘭，從頭到尾都是那副空洞的神情：“你們有點曖昧了，還辦正事嗎？”
“辦、辦。”
陸九溟乾笑兩聲，左手托起銅胎儺面舉到眼前，又忽然想起什麼放了下去：“如果……”
“割掉你的臉。”
苗若蘭說著，用腳把竹簍往自己身邊勾了一點：“感覺不對你就叫一聲，我的刀也很快。”
“那我就放心了。”
陸九溟點點頭，又一次將儺面舉了起來，可心裡卻忽然湧上一股莫名的抗拒——不是怕疼，是怕那種儺面貼上皮膚之後，像有什麼東西從麵皮上的毛孔鑽進去、一路鑽進腦子深處的感覺。
可是眼下沒有別的辦法，這次探路除了顧西棠之外，另一個關鍵就是能“看清”那道裂縫的眼睛。
“呼——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