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棠站在兩人身前，弓起的後背看起來更佝僂了，鴉青色的短髮像刺蝟一樣根根豎立，髮梢在天光的映照下，還泛著一抹極淡的暗紅。
暴漲到近人高的飼魂刀被他立在旁邊，犬牙交錯的刀刃泛著冷冽的寒光，看起來甚至己經不像是刀，反而像是某種扁平的、細長的、時刻準備擇人而噬的飢餓兇獸。
這不是陸九溟第一次見到這個形態的顧西棠，甚至都不是第二次了。
滄水縣的陰脈裡、還有元胎宮的隧道中，可就算己經近距離的看過兩次，陸九溟再看到這個形態的顧西棠時，還是忍不住的感到後背陣陣發涼。
因為此時的顧西棠，看起來己經不像人了——這不是貶義，是陳述。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狂躁殺意，和平時嬉皮笑臉的顧西棠判若兩人，可是當顧西棠轉過頭來的時候，看起來又和平時有幾分相似之處。
“還有什麼要叮囑我的？”
顧西棠咧了咧嘴，陸九溟能領會到他想表達的輕鬆，只可惜他現在滿口尖牙、雙目赤紅的模樣，無論什麼表情都只會讓人感到兇殘。
“……小心一點。”
陸九溟才正色說道：“這次是獨立任務，沒有長老給我們兜底，感覺不妙就先撤回來，安全為上……”
“行行行、知道了！”
顧西棠不耐煩的擺擺手，動作不大、卻激起了一陣陣嗚咽的風聲：“如果有埋伏，你們別管我趕緊跑，我這副樣子不好看，但跑起路來絕對比你們快！”
“除非你自己不願意跑。”
陸九溟一眼就看穿了對方的小心思，語氣嚴肅的重複道：“我再說最後一次，感覺不妙就先撤，千萬別逞強！”
“哦呦？你是在關心我嗎？”
“……滾。”
“行。”
顧西棠最後咧了咧嘴，而當他再轉過去的時候，臉上己經嚴肅的沒有任何表情：“不過我是認真的——有情況，別管我，趕緊跑。”
聽出顧西棠聲音裡的嚴肅，陸九溟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盯著那條裂縫補充道：“我看見裂縫在發光，有緩慢的明暗變化——裡面可能有東西，小心點。”
“知道了。”
顧西棠點了點頭，然後朝著裂縫的方向邁出一步——再然後他就停下了。
不是停步觀察的那種停下，而是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整個人釘在那裡、足足過了五六息還一動不動。
陸九溟以為他發現了什麼還有點緊張，可又等了三西個呼吸、顧西棠還是一動不動，他也終於忍不住開口：“你是在等黃道吉日嗎？”
“不是你讓我小心點嗎？”
顧西棠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小，好像連說話都不敢太動嘴。
“那也不用這麼這麼小心吧？”
陸九溟說著朝前方看了一眼：“你離那道裂縫起碼還有七十步。”
“早小心總比晚小心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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