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苗若蘭腳下旋了半圈、將身子連同蟲哨一起換了個方向:“苗若蘭聽了好幾次,那個方向的聲音,比別處都大。”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依舊是那種不鹹不淡的調子,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但她的身體和她手裡的蟲哨,都朝著那片灰白色的密林深處、那道裂縫的方向。
林子裡忽然就安靜了,只剩竹哨還在發出那種輕輕的、好像有什麼極薄的東西在顫動似的響聲。
三個人在沉默中相互對視了片刻後,最終還是顧西棠先開口了。
他先輕輕地“嘖”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這個死寂的林子裡顯得格外刺耳:“苗姑娘,你知道我是願意幫你的,我也知道就這麼回去你肯定不放心——換成我,我也不放心。”
苗若蘭看著他沒說話,像是在等待他的下文。
顧西棠又抿了抿嘴唇,儘可能保持著平和的語氣:“實話說,就算是陪你送死我也心甘情願,但你不能因為這個,就騙我們去裂縫。”
“苗若蘭沒騙你。”
苗若蘭開口了,臉上依舊是那種空洞的平靜,但她的眼睛——那雙碧綠的、通常沒什麼情緒波動的眼睛——此刻正在用一種近乎銳利的目光盯著顧西棠。
“吹蟲哨的人就在那個方向,不信你自己聽。”
話音沒落,苗若蘭己經把蟲哨遞了過去,動作不算重,但也絕不算輕。
陸九溟心裡暗叫一聲“難辦”,可顧西棠似乎沒想那麼多,首接拿去蟲哨拎在耳邊、學著苗若蘭的樣子聽了起來。
一圈、兩圈、三圈……
五圈之後,顧西棠放下蟲哨、眼神躲閃的撓了撓頭髮:“可能是我耳朵不好……我連蟲子叫沒叫都聽不清,這東西恐怕只有南疆的人能聽懂。”
“你還是不信苗若蘭。”
苗若蘭一把搶回蟲哨,動作比剛才用力的多:“你們走吧,苗若蘭自己去救人!”
“等一下!”
陸九溟急忙拉住準備出發的苗若蘭,又朝顧西棠使了個“配合我”的眼色:“我相信苗姑娘沒有騙人,但顧兄的擔憂也不無道理,而且我覺得……吹蟲哨的人未必在裂縫裡面。”
“沒錯!”
顧西棠一聽這話,幾乎立刻就反應過來:“我就是這個意思!說不定吹蟲哨的人在更遠的地方,只是剛好也在那個方向——那條裂縫是很可疑,但咱們沒必要跟它死磕!”
“顧兄說的沒錯。”
陸九溟邊配合著、邊稍稍用力把苗若蘭拉回來一點:“苗姑娘,關心則亂——那道裂縫周圍還算安全,不如我們先去裂縫後面確定一下?”
這個提議其實算不上高明,但這是目前唯一可行、至少是唯一穩妥的折中方案。
顧西棠立刻舉手贊成,苗若蘭也沒再多說什麼,於是三人便又臨時改了計劃,開始朝著那道裂縫走去。
這是陸九溟第二次、顧西棠第三次走向裂縫,他們都知道沿途安全,腳步也比前幾次快了很多。
不一會兒三人便來到了裂縫邊上,繞過去以後,苗若蘭剛拎起蟲哨準備分辨,陸九溟又伸手攔了一下。
“苗姑娘,有件事得先說清楚——”
陸九溟首首看著苗若蘭,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如果人在遠處,我們肯定陪你去救人,但如果……我只能說抱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