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暗中無人應答，但陸九溟聽到了“嗖”的一聲輕響，同時一抹幽綠的光芒自下而上射向高空、最終變成了一顆芝麻大小的綠色光點。
接著苗若蘭發出一陣“嘶嘶”的聲音，那顆綠色光點開始在上方轉著圈兒的移動，可它每轉一圈兒、苗若蘭的呼吸聲就更重一分。
片刻後，綠色光點重新下落，苗若蘭也在黑暗中開了口：“什麼都沒有。”
“呼——”
顧西棠吹了口氣——又或者是嘆了口氣——用火摺子重新點亮了剛熄滅的火把。
橘紅色的火光慢慢驅散周圍的黑暗，不過三個人都還站在原地沒動，因為他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什麼地方。
這裡是他們下來的地方，也是他們回去唯一的路，而現在，這條路沒了。
“我現在知道那種感覺是怎麼回事了。”
陸九溟也嘆了口氣，找了一片還算乾燥的地方把阿迭放下，然後滿臉心事重重的走進黑暗——不是為了去什麼地方、也不是為了找什麼東西，只是想一個人走一走。
不是他還不累，而是他的心裡太亂了。
不同於從前那種糾結、不知道該站在哪一邊的亂，這一次的亂完全是因為沒有頭緒。
他從小跟著二叔公收屍，習慣是提前設想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並針對那些情況加以準備，這樣無論發生什麼，都只要按照事先的計劃進行就可以了。
可是自從來了南疆，周圍所有的一切都讓他感到陌生，他從前那些經驗不管用了，連帶著他的習慣和計劃也都不管用了。
他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甚至不知道該從哪兒下手。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黑暗中來回踱步，雖然什麼都看不到，也什麼都聽不到，但他至少還可以控制自己的身體——但就連這最後一絲安寧，也很快就被打斷了。
陸九溟剛朝著暗河的方向走了不到十步，腳底就忽然傳來“吧唧”一聲——不是踩斷枯枝或者踩翻碎石的那種脆響，而是踩進水裡的聲音。
突然的聲響讓陸九溟不由得愣了一下，因為他清晰記得自己出水的時候，和顧西棠走了三西十步才到苗若蘭身邊，按理來說這個位置是不會……
腦子裡還沒想完，陸九溟伸下去的手就己經摸到了水——不深，頂多能漫過他的鞋底，但他透過手指明顯能感覺到、那層不算很深的水正在快速上漲！
“顧西棠！”
陸九溟大喊一聲，幾乎瞬間就變了臉色：“帶上阿迭！快離開這裡！”
“你說什麼？”
顧西棠像是沒聽清、又好像聽清了但是沒反應過來：“裂縫都沒了，咱們還能往哪兒……”
“別廢話！走！”
陸九溟邊說邊拔腿朝顧西棠的方向狂奔，因為僅僅只是兩人說話的工夫，積水就己經悄無聲息的漫過了他的腳面！
“暗河的水開始漲了！這裡很快就會被徹底淹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