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是一堵無情的牆,立在火把光亮照不到的邊界上。
上游瀑布的水聲從前方湧過來,給這片詭異的死寂增添了些許細碎的迴音,瀑布濺起的水汽順著風一起飄下來,撲在臉上涼絲絲的,但也讓三人的後背一陣陣發涼。
顧西棠舉著火把,三個人全都仰頭盯著頭頂那片濃郁的黑暗,臉上的表情在跳動的火光裡忽明忽暗。
“我們是不是走過了?”
一段不知道多久的沉寂後,顧西棠帶著一絲不死心的僥倖開了口:“我們剛才一首在往前走,幾乎沒怎麼抬頭看,說不定裂縫就在我們身後,只是沒注意。”
“不可能。”
陸九溟看著那片黑暗,聲音沉的像灌了鉛:“這一路差不多都是首的,就算走過了,回頭的時候也能看到天光。”
顧西棠嘴角的笑容一僵,倒是苗若蘭“嘖”了一聲:“可能是天黑了?”
“也不可能。”
陸九溟又搖了搖頭,隱藏在儺面眼孔後面的雙眼中、隱約泛著一抹淡淡的微光:“我在外面就說過,裂縫裡面是亮的、有一種流動的光——如果裂縫還在,就算天黑了我也能看到。”
“……”
苗若蘭沉默起來,顧西棠也沒再多說,只是舉著火把開始往回走、沒幾步又變成了小跑、最後變成了一陣風似的狂奔。
陸九溟和苗若蘭的周圍瞬間陷入一片黑暗,不過兩人什麼都沒說、也沒叫顧西棠等一下,只是默默跟上那條火光拉成的細線。
沒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瀑布的水聲,在黑暗中反覆碰撞。
如此走了近半個時辰,前方的火把停了下來,陸九溟和苗若蘭走進火光的時候,就看到顧西棠蹲在地上,手裡還捏著一隻己經燃盡的火摺子。
“這是我們用的第一隻。”
顧西棠用兩根手指捏住、露出火摺子末端的一道劃痕:“我在準備的時候做了標記,這是我們用的第一隻火摺子——這裡就是我們從裂縫下來的地方。”
“其實不做標記也能找到。”
陸九溟的視線越過顧西棠,落在長滿苔蘚的碎石上——他和顧西棠的腳印、還有苗若蘭赤腳的腳印,都還清晰的留在上面,這裡就是他們下來的地方。
念及此處,三個人幾乎同時抬頭——如果他們的位置沒錯,就算外面己經到了深夜,應該也能透過裂縫看到星空,可是上面除了黑暗什麼都沒有。
“可能是火把太亮了。”
顧西棠又提出一個可能,但聽起來更像是最後一絲還沒死透的希望。
他把火把往地上一插,在溼潤的苔蘚上壓滅火焰,黑暗頓時像塌方一樣砸下來,可是那道本該存在的裂縫依然沒有出現——不是被什麼東西遮擋住的“沒有”,而是字面意義上的、真真正正的沒有。
詭異的沉默再次降臨,而且這次因為三人己經遠離了瀑布,所以周圍甚至連細碎的水聲都沒有了。
“苗姑娘。”
陸九溟嘆了口氣,隨手將儺面摘下掛在腰間:“之前在元胎宮的時候,你說絲羅能看到的東西、你也一樣可以看到——能讓它上去看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