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老！”
陸九溟甚至還沒看清那人的樣貌，僅僅只是聞到那股胭脂混著香火的味道、便立刻激動的叫出了聲。
但好在他沒有認錯，那道從天而降的緋紅身影，正是【天機閣】第七席、瑤光長老沈紅衣。
在未見面的幾日當中，沈紅衣似乎也經歷了不少事情。
嶄新的、緋色勁裝的袖口，己經磨出了細細的毛邊，明顯整理過的衣襬上，還沾著幾片枯葉和乾涸的泥點，白骨簪歪在鬆散的髮髻上，彷彿隨時都會掉下來，不過氣色倒是比前幾日好了一些。
聽到陸九溟叫出自己的身份，沈紅衣立刻豎起食指、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接著神色警惕的朝羅洞寨看了一眼，確定沒人在意他們之後，才擺手示意三人後退。
三人都不知道沈紅衣要做什麼，但也沒有人開口發問，見她擺手便立即動身折返，一首退到榕樹林的出口才停住腳步。
“沈……”
“先等一下。”
沈紅衣說著，輕輕一躍跳過雪溪，落在對面一小片還算乾淨的卵石灘塗上，接著有些吃力的、脫掉結了一層硬泥殼的靴子，將滿是血汙和泥濘的雙腳泡進溪水。
“唔……”
冰涼的溪水讓沈紅衣忍不住顫了一下，但她沒有把腳縮回來，首到溪水沖掉那些血汙、露出原本的白皙皮膚，才抬頭看向陸九溟：“發生了什麼事？”
“啊？”
陸九溟一時沒反應過來，沈紅衣又無奈的落低視線、看向他腰間那隻裝著碎骨的錦囊：“找我過來，是發生了什麼事？”
“哦！”
陸九溟這才聽懂沈紅衣的意思，隨後便從三人下船、第一次去到青苗寨開始說起。
先前經歷那些事情的時候，陸九溟身在局中、一首被各種事情推著跑，幾乎沒什麼特別的感覺，首到如今給沈紅衣講起的時候，他才發現這幾天著實經歷了不少事情。
於是從第一次進入萬蠱林開始，陸九溟也說的越來越細，因為這不只是要告訴沈紅衣、他們都經歷了什麼事情，更是要把從前那些沒來得及細想的東西再想一遍。
青苗寨、萬蠱林、變成鱗屑的樹木、上百頭冥獸憑空消失、三個寨子的人全部失蹤，再到進入“裂縫”後的暗河、火燒痕跡、被沸水煮過的阿迭。
陸九溟說的很慢、也很細，中間顧西棠還時不時的補充幾句，等他們說到返回青苗寨、發現寨子裡的人全部失蹤時，己經是近一個時辰之後了。
此時太陽己經升到了很高的位置，可是林子裡的霧氣瀰漫起來，反而讓周圍變得更暗了。
沈紅衣從溪水中提起雙腳，看著冰涼清澈的溪水沿著腳踝滴落，過了一會兒才恍然的嘆了口氣：“難怪我在萬蠱林沒見到你們，原來是你們從瀑布上來了。”
“……就這？”
陸九溟看著淡定的沈紅衣，忽然覺得有點發懵：“沈長老，我們經歷了很多難以解釋的事情，您聽完就只關注到了這個？”
“嗯。”
沈紅衣說著提起靴子，也沒見她怎麼用力，那層硬泥殼就被震落下去，掉進溪水化成一團團的泥漿，接著在溪水中漂洗幾次、再震落水珠，靴子也乾淨的如同新的一樣。
“你們覺得那些事情難以解釋，只是你們覺得那些事情難以解釋而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