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紅衣穿好靴子之後,又沾著重新清澈起來的溪水、隨手搓洗著裙襬上的泥點:“人在說起過去的一些事情時,總會偏向自己以為的那個方向,但那未必是真相。”
“我沒有和你們一起經歷那些事情,所以對於你們剛才說的那些情況,我只能先將其作為參考、待到親眼看過之後再做決定——不是不相信你們的判斷,而是對於這個世界,你們的見識還太少了。”
“我……行吧。”
陸九溟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沒有反駁,畢竟在“見識”這方面,他確實比不過“瑤光長老”。
短暫的沉默後,陸九溟又注意到沈紅衣袖口那一圈細細的毛邊兒,心中擔憂的同時、下意識的隨口問道:“沈長老,您那邊怎麼樣?”
沈紅衣搓洗裙襬的動作一頓,陸九溟也忽然想起“弟子不能打探長老動向”的規定,連忙又補充半句改口道:“我的意思是,有沒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
“沒有。”
沈紅衣的聲音和往常一樣,臉上卻是一種複雜的表情——不是疲憊或者憔悴,而是一種很難用語言形容的、彷彿藏了很多話卻不能說的憋悶。
“我的事情有些棘手。”
停頓片刻後,沈紅衣臉上那種複雜的神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如往常的平靜:“事情還沒辦完,不知道算不算順利,但至少比你們這邊安全得多。”
“安全就好,安全比什麼都好。”
顧西棠往前走了兩步,拿出一塊肉乾遞給沈紅衣:“不過……沈長老,您剛才為什麼不讓我們進羅洞寨?裡面有什麼危險嗎?”
“羅洞寨?”
沈紅衣先是露出一副迷茫的表情,接著忽然想到什麼似的、轉頭看向羅洞寨的方向:“沒有,這幾天我一首在找你們,剛才終於見到了,就想先把情況問清楚。”
“只是為了問情況?”
顧西棠揚起眉毛、滿臉狐疑的做了一個“噤聲”的表情:“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我們去寨子裡一樣能問,幹嘛非要把我們帶到這來?”
“為了洗衣服。”
沈紅衣雙手撐開裙襬輕輕一抖,瞬間便將沾溼衣服的溪水都震飛出去:“不讓你們出聲,是我覺得這個寨子有些奇怪——你們不是也看到了嗎?那些人的動作很慢。”
“……”
顧西棠聞言一愣,臉上的狐疑慢慢轉變成了愕然:“所以您攔住我們……真的不是知道那裡有什麼危險?”
沈紅衣點點頭,顧西棠“啪”的一下捂住了臉,用力揉搓幾下在放手的時候,表情己經從無語變成了認命。
“那我再多問一句——”
顧西棠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嘴角的弧度很標準,眼睛裡卻沒有笑意:“如果羅洞寨沒有危險,我們是不是可以進去?”
“嗯。”
沈紅衣淡然點頭,彷彿沒覺得有什麼不對:“正好我也要找地方休息一下。”
“這不是瞎耽誤工夫麼!”
顧西棠的心裡在大叫,但他也不敢真的說出口,只能期待著羅洞寨別在這一個時辰裡出事,否則他們就真的是連哭都找不著調兒了!








